人造之夜(閒敲棋子落燈花)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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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之夜》是中國當代作閒敲棋子落燈花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人造之夜
1
「高考還有不到40天，你要我咋辦？」
大學生繼續被關，你就說，這樣的生活啥時是個頭？
跟小魚兒約定五一海陽見，見不成了。
市場裡運不出去的草莓、小龍蝦，壞的壞，扔的扔，太心疼，太坑人！
生活元氣大傷，每個人都不同程度受傷。城市與人被囚禁成困獸。
發生在地球上的每一個災難，你能說與自己無關？除非你能逃離這個星球，加入馬斯克的登月登火星計劃。
2
靜止
封控
停擺
疫情衍生出一些特殊用語專屬詞彙
防疫宣傳車走街串巷
正顏厲色
荒誕不經
有着後現代色彩
疫情過後
該出一本疫情時期專用詞彙手冊
看看每個詞彙背後禁錮了多少人
我們一路走到海邊
雖無可逃
卻如逃脫一般
大海
濤聲徐徐
凍頂烏龍
花生餡酥皮
為一顆心鬆綁
疫情擋不住
花開
葉綠
果實生長
青杏
櫻桃
無花果
沒有錯過春天
鯉魚風箏在飛
放飛心中憂懼
放飛對詩與遠方的渴望
兩人一起看海
接近無限透明的藍
目光越過海
青色群山
雖遠猶近
大江大海
給苦悶中的人以慰藉
海鷗慵懶盪在波濤搖籃里
比童年的夢更輕盈
不願移動腳步
不想轉身核酸
一次又一次被困
春天如此有耐心
等待解封
等待去星號
等待人們與它親切呼應快樂互動
時光
悄無聲息
汩汩奔流
心裡疙疙瘩瘩
什麼也想不起來的想
房間裡
寂靜暗夜
來來回回踱步
眉頭心頭不得舒展
就要到來的五月
就要到來的夏天
還會如此沉寂
被困住的心
漸漸失去感覺
生活不再像生活
噩夢三連
醒來
怕跌入更黑的夜
把身體丟到床上的那一刻
感覺自己的靈魂終於變輕盈
疲乏積蓄
該睡一會兒
拉上窗簾
點亮檯燈
讓夜晚提前到場。
天黑下來
人造之夜
可以開始了
3
走在路上，除了泡桐、紫藤的香，龍柏和松樹的味道清新怡人，也很有辨識度。櫻花的香淡淡有一點甜味。夜晚是內在豐富而深邃的詩人。夜晚的泡桐繁花滿樹，感覺奇特。
「他喜歡樹木，從氣味和木屑就能知道都是什麼樹。他說每一種樹都有獨特的味道，最濃的氣味是松樹，松樹的味道聞上去就像上等茶葉，而楓樹的氣味是愉快爽心的。」
花瓣雨松針雨不時飄落，落花流水春去，季節很快會換上一襲清涼夏裝來赴我們的約會。不該忽略每一個日子，忽略夾帶着樹香花香的春日氣息。
4
在地球上的某處搭建一個小小的巢穴。
小鳥比我們更具感知力。
想問問那些小鳥，誰是它們厲害的音樂啟蒙者？
在靠近海邊的樹林間遇見阿拉伯婆婆納、石竹、筋骨草、野豌豆花，還有淡黃色和玫粉色的刺梅。
我們生命中可曾有過如此美妙的春天？這次我們沒有錯過。在春天裡歡笑、哭泣，忍受疼痛。這裡的春天，我們一日日分享。
許多年過去，仿佛才第一次得見如此般的繁花盛景。眼睛鏡頭已不夠用，需要全身心去感受去體驗。
這春天留不住，自然中的花顏盛景，朝夕有別。只在春天的清晨和傍晚才如此之美。風在指揮一場舞動奇蹟的花之秀大賽。
面對春天的秀色，只嘆自己詞庫更新太慢，庫存無幾，遠遠不足描繪眼前所見，心中所感。
5
程程又從學校返家，老師線上授課。
程程說上次回學校才剛剛有點適應寢室生活，晚上睡眠比剛開學那會兒好多了，能睡得踏實一點兒了。這一回到家，等再回學校還得重新適應。
為讓程程節省吃飯時間，我繼續負責上門送餐。
早晨做完核酸，回去準備午飯。
煮了豌豆、黏玉米，做番茄蝦、可樂雞翅，紅燒肉燉鵪鶉蛋、干豆腐結、昆布結，還有炒土豆胡蘿蔔絲。
娟兒說程程吃的很香。
6
人們向疫而生，抓緊沉浸於每一段風和日麗的海邊之春。
我們來煙臺已經100多天，經歷了這裡的冬天，又迎來明麗的春日。
沒有人能獨活，其實所有的人都在結伴而行。
步履不停，我們在尋找自己的生活。
腦子裡反覆在計劃安排調整順序與時間，每天似乎都要經歷小考大考，我們能給自己的人生測試打多少分？只有不斷適應，不斷調整。
我們心中正經歷什麼樣的季節？
「在極簡的故事框架里描繪細微的情緒和氛圍」。要等待，幸福、快樂與痛苦不能相互置換。
如果這是我們的命運，又如何能躲過繞開？
疫情下，生活金蟬脫殼，脫骨離肉，變成一個空殼。
我們住的單元201室有居家隔離者，為防止其外出，社區派專人守在他家門外，實施24小時監督。一把椅子、一件羽絨服、一隻保溫杯相隨。長夜漫漫，如果沒有手機可翻，在此蹲點看守的人如何熬過？
7
「說到神秘之旅，那必是人生啊！」
容我緩緩講述，如抒情詩一般，講述日常發生，講述人與人之間細膩微妙的相處，情感的變遷。
你說我要慢慢拍海，每一時每一刻的變化，風向的改變，浪花的波動，海水顏色的變化，人們看海在海邊嬉戲玩耍時的表情，漁船在海上作業的情景……
疫情下，面對大海，你會從沉鬱神情中出走一刻鐘。
我們不關注過去，無暇顧及未來，只在意身邊的新增密接。
「天黑時，我感到不確定」，一覺沒醒，疫情又來，不，它就沒走。
天色暗下來，煙臺山上的燈塔亮起來。
你聽到了嗎？「船開進靜海的聲音」。
要來雨？海上陰雲密布，海與天灰成一色，這是疫情下的天空色彩，疫情下的生活色彩，是沒有色彩的色彩。不見翩翩起舞的海鷗，不知它們去哪兒了？
海上起風了，加快追趕雲的腳步。晚歸的漁船要趕在大雨到來之前返回碼頭。
疫情奪走我們的生活，不能再幻想這只是一個長長的夢，夢醒後，我們不再是原來的自己。
我們變成疫情下的人質。
不管怎樣，別忘記這種持續不斷的對話。
我把自己送進夢裡，與你失聯，永遠打不通你的電話。從一次逃離走向另一次逃離，就像不斷跌落失散的人生。
從前的自己無跡可尋，只有眼前這個漸漸陌生漸漸難以辨認的人在與自己為伍。
看海上閃着燈光的船由遠及近駛來，就要歸航。海邊的燈亮起來，像在為迷失的海浪照亮。
被董叫醒，得趕快去早市，要不一靜止，就啥也買不到了。
「囤也是傻，不囤也是傻！」
買啥？
買點小米玉米面，買點豬肉牛肉凍豆腐乾豆腐，再來點啥？
生活可真不讓人省心。
買小米時見一個老人推着拉杆箱問賣米麵的人有沒有小包裝麵粉？
「5斤10斤的都賣光了，只剩50斤一袋的。」
太多了，我可拿不了。
老人指着自己面前塞得滿滿當當的拉杆箱說，我能把這些東西拖回家，就不容易啦！
從封城到靜態管理，說法變了，手段沒變。
四月天即將到站，五月的花開還在路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