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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戶是茶園的業主，專為官焙供茶的人家。他們有自家的茶園，官府給園子立籍、記上株數和產量，每年按額把茶葉交給官焙，官家再按定價給一點錢。園戶和茶戶常常混用，區別在於園戶更強調"有園"這一面。他們種出的茶，大半進了貢焙的爐子，自己留不下多少。這片園子既是他們的產業，也是甩不掉的負擔，一頭連着團茶的作坊。

身份與園籍

園戶多聚在茶山里，幾戶、十幾戶成片經營。官府的"園籍"管得細：哪塊園、幾株茶、該交多少，都記在冊。交茶時由官焙驗收，色香味不合就要退，退了還得補。園戶名義上是"供茶給官"，實際是被定額捆住，產多產少都得交夠數，連自留一點好芽都要看官家臉色，日子並不比旁人鬆快。

處境有多難

園戶最苦在"課重而直輕"：交的茶按高額課稅算，官家給的買價卻壓得很低，等於白白貼進人工和本錢。遇上荒年，園子歉收，課卻不能減，只能借債補交。更麻煩的是榷法一變，引商來了又走，園戶被夾在官府和交引商人中間，價說壓就壓，毫無還手之力，好園子反倒成了欠債的根。

與茶戶是一家

園戶和茶戶常常是一家，只是史書換個說法。比起來，茶戶偏指"種茶納稅的民戶"，園戶偏指"有園的人"。不論叫法，他們幹的都是同一件事：伺候茶樹、交茶完課。離開了這片茶圃，也就沒有後來那些官焙、私焙的分法。看清園戶，就讀懂了茶農真實的一天，也讀懂了貢茶背後誰在流汗。

餘論

園戶的故事，是古代茶農被制度捆住的典型。他們把最好的芽葉送進官焙，換回的卻是年年加重的課和貼本的家當。今天福建北苑一帶還留着古茶園的遺蹟，後人看貢茶風光，不該忘了當初種茶的園戶。一盞好茶的源頭，往往是一戶人家在坡地上彎了一輩子的腰，葉子進了焙戶的火房，名字卻很少被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