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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道指為官辦事的一整套方法與規矩：熟悉律令條文，懂得公文往來的路數，知道什麼事該急、什麼事該緩、什麼事該壓一壓，也知道怎樣與上下周旋。它偏重「怎麼做」，與偏重「能不能做」的吏才相輔相成。古人說吏道貴在練達，意思是光背得下法條還不夠，要在事務里慢慢磨出來。

吏道怎麼練出來

吏道不靠讀書讀出來，靠的是年頭和歷練。漢代入仕常由公府辟除，先做掾屬一類的屬吏，從抄寫簿書、核對賬目、接待訴訟做起；初仕的官員若不懂這一套，往往被吏胥牽着走。熟到極處也會生出弊端——條文記得太熟，便知道哪裡可以騰挪，後世常說的「吏弊」，多半由此而來。

吏道與儒術

儒術講教化與禮義，吏道講法度與實效，兩者既相濟又相非。漢代察廉，本為選取廉潔而能任事之人，走的正是吏道這一路；舉賢良方正、問以經術治道，走的則是儒術一路。落到地方官身上，差別更明顯：循吏以教化為主，勸農桑、興學校、息訟獄；酷吏則專任刑罰，以嚴厲立威，見效快而積怨深。兩種做法在史書里各占一席，《史記》《漢書》都為循吏、酷吏立傳，一褒一貶，態度分明。歷代批評酷吏，並不否定吏道本身，反對的是只講手段、不講分寸。

餘論

吏道還有不成文的一半：人情與分寸。同樣一件事，緩辦急辦、寬辦嚴辦，結果可能大不相同，這中間的拿捏是書本上教不來的，只能在差事裡體會。衙門裡通行師徒相授，新來的跟着老的學，學的就是這套不成文的規矩。古人重世資，也就是家世與資歷，有一部分原因正在這裡：出身官宦之家的人，從小耳濡目染，辦事的路數比旁人熟，上手也快，遇事知道先看哪一卷、先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