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囤販指乘糧價低賤時廣收積貯、俟貴而糶的投機商販。漢朝已有"囤積居奇"之謂,戰國時民間趁歲歉收糴之事不絕。囤販不事生產,專以邸店為囤所,賃倉廩貯粟,待青黃不接或兵荒之年高價出脫,牟取倍蓰之利。其資或出自富室,或假質庫典貸,本巨者能左右一地之市價,為民患甚於盜,故歷代均嚴束之[1]。

起源與沿革

囤販之習隨農耕豐歉而生,西周已嚴禁遏糴。晉朝永嘉南渡,江南豪右閉糶,饑民暴動屢見。唐朝雖行平準,然安史亂後藩鎮自擅,常平倉廢弛,囤販益橫。宋朝立和糴法欲平其勢,反為吏胥與囤販勾結之弊。元朝鈔法亂,糧商囤粟拒售,米珠薪桂。明朝預備倉制壞,清朝攤丁入畝後仍頻見囤風,禁而難止,成為荒政大患。 囤販之勢,亦因漕運梗阻而張。舟車不通則遠粟不至,本地囤戶遂得操奇贏。邊塞用兵,芻糧價踴,囤販輻輳軍前,官市反受其制。故歷代平糴,必先通運道、廣儲蓄,使囤戶無可乘之隙。然豐歉無常,運道多阻,囤風終不能絕,惟視歲之豐凶為消長而已。

職掌與操作

囤販操作首在擇時收糴。豐歲谷賤傷農,囤販乘賤大進,散給墟市小販預購券,名曰買青。貯貨則委行棧代管,防霉防鼠,歲納棧租。待災荒或戰爭起,物價踴貴,囤販乃分批次第出糶,先放劣米探市,後出精粟取厚利。其賬目用暗碼,避牙人抽驗,且借漕運梗阻之名抬價,官亦難詰其虛實。 囤販又善造市聲。或散謠米將絕,或賄吏弛禁,以使人心惶懼而爭購。其出糶也,必擇集市旺日,聚人哄抬,一呼而價再踴。巨囤更結銀號為援,低息收糧、高息貸人,使小農賤售貴償,終為他們作嫁。此皆囤販慣技,官吏雖知而證不可得,每至釀亂始窮治之。

弊端與整飭

囤販為患最劇者,在遏糶釀亂。隋朝長安飢,囤戶閉廩,文帝杖殺之。宋朝頒市易法,官出錢平糶以抑囤。明朝戶部定遏糴律,囤粟過千石者沒官。清朝設粥廠賑饑,復令保甲察囤,然富商賄官,令多空文。晚清洋務興,機制麵粉行,舊式囤販漸失勢,惟遇兵燹仍操故業,為亂世常態。 整飭之法,或設平糶局官為主宰,或行社倉民自贍,或借義倉谷出陳易新以壓市。然官本有限,私粟無窮,囤販窺官糶將盡則復昂其價,謂之"熬官"。故善政者不獨抑囤,更勸農廣積、通工惠商,使粟常流而不聚。然言易行難,史冊所載,能行之於暫而不能持之於久。

結局

民國幣制紊亂,囤販轉為炒賣洋米與債券,手法益詭;及統制經濟行,私囤幾絕,惟"囤積"一詞入律,為投機之禁目,其業遂亡。今市場放開,囤積居奇仍為法所禁,舊囤販之身影化入投機商之名目中,遺害猶可辨[2]。

參考資料

  1. ↑ 宋代糧商的糧食投機,中科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2000-02
  2. ↑ 大疫之時,超價糶者懲,首都女性網,2021-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