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新曲(汪吉萍)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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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新曲》是中國當代作家汪吉萍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鄉村新曲
牛哞哞叫
開始是一頭，接下來是兩頭、三頭……
牛哞哞叫，聲音由單薄漸漸變得龐大
一個山坳明顯不夠用了，一個山坳鎮不住這動盪
牛主人又動起了心思
其實，牛主人在沒回村養牛之前就動了好多心思
他要拽住自己的野性，像用音樂拽住牛的野性一樣
文明與野性，牛在沒進到這山坳以前就不是牛
牛在沒落到這主人手裡之前也不是牛
至少是聽不懂音樂的牛，至少就是原始的牛
後來，牛進了這山坳
主人定時給它們放音樂，吃中藥草……
於是，同一層面上，它們慢慢就變成了牛牛、頭牛
這牛名氣大了，這名聲傳着、傳着就傳到村外、世外
原來牛學問可以這麼做，原來「天然」這兩個字可以這樣寫
原來一山、一坳能走出這麼多道道
藍天下有勁風，何愁貧苦，牛主人這麼想，村裡的人都這麼想
牛哞哞叫，一個山坳明顯不夠用了
讓果樹新生
橘子樹，柚子樹，楊桃樹，葡萄樹，云云……
張村，李村，王村，劉村，芸芸……
時光之書翻新篇了，在這新篇章中
肯定有一節是那些零零散散的果樹所不知道的
那是新時期的產物，不是秘密
挑地，整地，果樹，需要重新排列和定義
有人從村外回來了，他興致盎然地為一片片山坡和荒地描畫並講述
土窩窩一字排開，果樹苗一字排開，培育，護理
不日，他要讓人看到這些樹苗們帶着飽滿的情感和巨大的濤聲
在風中集體舞蹈
有了心，有了愛，什麼奇蹟都可能產生
春風是綠色的，這綠色積累得足夠多時
可以一片、一片系在人的手腕和脖子，系在果樹的手腕和脖子
露珠在果樹上輕輕一粘，侍候果樹的人在果樹下輕輕一顫
果樹園就碩果纍纍了，果樹園的名聲
就由單薄，走向了濃密
綠色越積越多，脖子和手腕都快要彎斷了的果樹呀
這種沉重是甜的，是栽樹的人期待的
他說他一直都很有把握，他要將這種沉重輸送到遠方
從春到秋，他都要跟果樹互換內心
他要陪它們不朽
熱鬧的網店
王大嬸提着黃豆，劉大媽拿着自己做的棉鞋……
「別急，別急，先讓我把台詞錄完」
肖大姐清了清嗓子，對着攝像頭說:
「這是我家手工做成的蕃薯粉條，沒加任何東西，嚼起來很有勁道」
張大哥是村裡的養殖戶，還炒得一手好菜
他手一揮，鍋鏟一響，那味兒准能激活人的味蕾
店裡的一大亮點，就是他炒的血鴨
一天天，他把自己養的鴨子炒好後送到網店
再由守店的小伙包裝好後往各地寄
一單接一單的。坐在輪椅上的店小伙，常常忙出了汗
張老二也不示弱，他是篾匠
農閒了，他就編些個小玩藝放網上去
那些個小玩藝很受人青睞的
他高興，忙就加個夜班唄，後山上竹子有的是
……
看，村裡的大叔大嬸們都成精了，不管土壤里刨的地面上長的啥啥的
只要家有剩餘，就拿着往網店裡跑，像趕集
不，不像趕集，趕集沒這麼便利和吸引人
還是新時代好，新時代的農村人可以捏着泥巴趕着潮
勁兒都足呢，誰都不願落下
再也不會被遺忘在時光的深處了
春風吹奏着新曲，得相信，從村里人手裡飛出來的東西
都有聽覺和視覺，比如現在
這種種，在店裡，在坐在輪椅上忙個不停的店小伙手裡
再也不是從前單純的物件了，它和他，都可以借陽光花灑
借春風普渡
村路寬寬
往左或往右，情境熟悉又陌生
一步又一步，我只能在記憶中找到那些不平、泥濘和彎曲
聲與聲的重疊或碰撞，元音已不復存在了
但延伸卻在隨着夜晚與白晝的交替而變化着
水泥路，柏油路，沒有了以往的一腳高一腳低
路在春風裡大膽向我展開、招引，細步數着
我依附路面上升的反光，就能找到一個透明的現實
以及新雨構成林的高亢的音符
呼吸均勻，這春風吹拂下逐漸豐盈、明快起來的事物
我知道，村史百年、千年，舊章節是被春風吹走的
像以往緩緩移動在這路上的沾滿泥土的草鞋、布鞋
下墜的落日，是他們遺棄地天邊的弧線
那灰濛濛的影子，正被滿月，收了回去
都繼續在行走，路，你指向平坦和寬闊
走勢與春風完全保持一致。明天也是鄉村的，真的無限依戀
我來來回回，跟一群麻雀一起，漫步在村路上
不斷地向村外輸送變數，然後再帶回方言和手掌
燈下散步
大人們或在村子內外散步，或在一起跳廣場舞
孩子則聚集在一起打鬧、玩遊戲
這是村裡的夜晚，堪比城市，黑暗不見了
村裡的黑暗，是被遍布的路燈帶走的
夜晚變成了白天的一部分，應該再也沒有膽小的人了
走村串巷，路燈給村子塗上了一層好看的顏色
身心都是甜蜜的、乾淨的、明亮的
爺爺走在我身後，他仰起脖子直起了腰
在一盞路燈下脫下褂子抖了抖，一根枯草和三根麥芒飛進了燈光里
如奶奶在燈下梳妝，細節非常細膩和生動
有寧靜的灑脫之美
沒有了陰影，就等於破除了陷阱
子夜了，燈光代替月光從窗戶外擠了進來
安全感加重了幾分，我夢見一萬隻鳥夾緊了翅膀
三萬隻羊越過山坳向村里走來
哦，我不想遠行 [1]
作者簡介
汪吉萍，江西省作家協會會員，有詩歌和散文等多篇入選多個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