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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銅,就是銅合金的調配——把不同金屬按比例加入銅中,讓銅器獲得不同硬度、色澤和用途。中國古代青銅不是純銅,而是銅錫、銅鉛合金;錫多、鉛少的青銅硬而脆,宜做禮器;鉛多、錫少的青銅軟而韌,宜做日用器[1]。
釋義
古代青銅大致分為幾類:一是"錫青銅"——銅錫合金,硬度高,多鑄禮器、兵器;二是"鉛青銅"——銅鉛合金,鑄造流動性好,多鑄鏡、錢幣;三是"銅鉛錫三元合金"——綜合性能較好,多鑄複雜器。漢代以後的青銅器含鋅,又稱"黃銅"。"配銅"不僅指合金比例,亦指冶煉時按比例下料——《考工記》"六齊"列出鍾、鼎、斧、戈、削、矢各器的"銅錫比",是中國最早的金屬配比學。
配銅的目標,是在"硬"與"韌"之間找平衡。錫多則硬,但太硬易脆,受力就裂;鉛多則韌而流性好,容易澆滿細紋,但硬度不足。工匠便按器物的用處來定比例:要砍要刺的兵器求硬,要盛要煮的禮器容器求韌,要照人的鏡子求光潔。比例一改,器物的性子也就跟着改。
配銅還講究下料的先後與火候。銅先化開,再下錫、鉛,一邊加一邊攪,使三者相和;火太猛則鉛錫飛散,火不足則化不開、混不勻。鑄器之前,還要先試一小塊,看顏色、聽聲音、試軟硬,合格了才敢澆大件。這道試料的手續,是配銅成敗的關鍵,也是老匠人獨門的心得。
考述
配銅之學起源與青銅時代同步。夏代已有"銅加錫"的意識,《考工記》"六齊"——"鐘鼎之齊銅錫各半,斧斤之齊五錫而一銅,戈戟之齊四銅而一錫,大刃之齊三銅而一錫,削殺矢之齊五銅而一錫,鑒燧之齊金錫各半"——是中國配銅學最經典的概括[2]。漢唐各代皆對配銅有專述。宋代《夢溪筆談》記錄"今之鑄鏡用錫居多,是為軟鏡;配銅各半,則鏡堅而聲清"。明清鑄造佛像多用"銅六錫四"之比。
配銅之學與合金配比、鉛青銅、范料、團鋼相通:合金配比為總論,鉛青銅為其中一支,范料決定澆鑄效果,團鋼是鋼鐵範疇的同類技術。銅與鐵的配煉,思路雖異,道理則通,都是要在材料的軟硬之間求得合用。
配銅是古人用經驗摸索出來的材料學。沒有現代化驗,他們靠火色、聲響、軟硬來判斷成分配比,一代代積累成"六齊"這樣的口訣。今天用科學方法檢測古銅器的成分,與"六齊"大體相合,可見其可靠。
參考資料
- ↑ 漆器髹飾術語傳承展現非遺保護價值,中國社會科學網,2024-07-12
- ↑ 西夏遺址中的金銀器,中國社會科學網,2026-0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