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放下手中的屠刀(葛煥軍)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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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下手中的屠刀》是中國當代作家葛煥軍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請放下手中的屠刀
春節前的那段時間里,我多次去鄉村、古村里探訪,名義上是去觀光旅遊,實際上是去採風拍照,去尋找那些寫作題材。 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穿梭在鄉村的小巷裡,踏入農戶家中,去尋找有故事的人,探尋那些奇聞異事,聆聽那些散落在民間的傳說故事。 每一次鄉游,或多或少地都能收穫一些有趣的題材,有時候甚至是收穫滿滿。聽到最多的是一些關於動物的奇特現象,和一些詭異的故事,內容基本上都是與人類不良的惡習有關。我選擇其中一例,與朋友們一起分享探討。
那天,我在一個古村里探訪。到了中午時分,感覺肚子在咕嚕嚕地叫,我立馬想到,由於出發前的忙碌,早飯都沒來不及吃。我便來到一家路邊小餐館,向老闆點了一菜一湯一份飯(辣炒羊雜、羊肉湯、蔥油餅)。
老闆不但熱情好客,而且所經營的小店,飯菜口味獨特,經濟實惠,食客們也是絡繹不絕,一時間餐廳里座無虛席。我等待了片刻後,選擇一個靠窗的地方坐下,飯菜也隨後端了上來,我狼吞虎咽地填飽那個飢餓的肚子。
飯後,我走出餐館大門口時,正巧遇到老闆的父親,他正坐着餐館大門前曬太陽。我便上前與他打着招呼,跟他打聽一些所見所聞和神奇故事。這位老者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給我講述了一件殺豬人的悲慘故事——
老人講,村莊裡有一位殺豬人,姓張,由於長年以殺豬賣豬肉為生,風吹日曬,皮膚被曬得烏黑,村民都管他叫「張老黑」。 張老黑,長得頭大腰粗,可能是跟豬接觸時間長了,他的一些長相特徵,竟跟豬有着相似之處,也有人給他起了另外一個外號「黑豬」。 張老黑,心狠手辣,從年輕時候就開始以殺豬為生,不論大豬小豬,還是帶着豬仔的老母豬,只要豬到了他的手裡,沒有一隻能活着出來的,他都是一刀斃命。 有一年,張老黑到鄉下去收購豬。到了一農戶家裡時, 這家農戶由於急需用錢治病,將家裡飼養多年的一頭老母豬出賣,而且母豬肚子裡還懷着小豬仔。張老黑也是個痛快人,他付了買豬錢,三下五除二就捆住母豬回到了家,回家後,他去做殺豬前的準備工作。 當一切準備好了以後,他正要持刀時,老母豬淌着眼淚,並不斷發出哼哼的叫聲,它給張老黑跪下了,好像是在乞求放過自己,放過自己肚子裡的那些孩子。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看到母豬這感人的一幕,都非常驚訝,並勸張老黑不要宰殺老母豬了,等老母豬生下小豬仔再說吧。 張老黑,可是一位賺錢賺紅了眼的人,他不吃這一套,他強行把母豬趕上了那個被豬血染成紅色的殺豬台,母豬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但在張老黑這裡,無論聲音多大,或是掙扎多強烈,一切都是多餘的。 張老黑操起那把血跡斑斑的殺豬刀,捅向了老母豬脖子的動脈血管,傾刻,鮮血噴涌,母豬漸漸地失去了掙扎,張老黑卻在一邊得意洋洋地笑開了,他在想,殺了這頭老母豬,又要賺上不少的錢。
當張老黑按照以往殺豬流程操作時,已經被大卸八塊後的老母豬,不知是什麼原因,它的蹄子一蹬,不偏不倚,正好踢在張老黑持刀的手上,鋒利的尖刀,立馬向張老黑的眼睛飛去。那一刻,張老黑捂着鮮血淋漓的眼睛,祈求群眾把他送到了縣醫院,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後的張老黑,便成為村莊裡的第一個獨眼人。
成為獨眼龍的張老黑,習性不改,依舊干着殺豬的生計,他想把殺豬的手藝,傳承給他的兒子,可是,兒子死活不肯幹這種殺生的事情。既然沒有一個繼承的人,張老黑只能繼續干着這門生意。 俗話說:倒霉的事情,都是禍不單行。這句話用在張老黑身上,是最恰當不過了,失去一隻眼睛的他,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知悔改,繼續賺着他殺生的錢。
事隔半年,一天,張老黑在給自己家的豬圈打掃衛生時,公豬以為是張老黑要宰殺它,便瘋狂地反抗,把他頂下了糞坑。墜落糞坑裡的張老黑,立刻昏迷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被老伴發現了,並吆喝家人,再一次把他送到了醫院。這一次,張老黑可不是那麼幸運了,經過醫院全力治療,也無法挽回他下肢殘疾的事實,他又成為了全村第一個殘疾人。
成了殘疾人的張老黑,終於放下了那把帶血的屠刀,他的吃喝拉撒睡,全部依靠老伴來照顧。可是,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後,老伴去世了,照顧他的任務,靠在了他唯一的兒子、兒媳婦身上了。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句話用在張老黑兒子夫婦身上,也是最恰當不過了。剛開始,兒子、兒媳還能用心去照顧他,可時間長了,由於他們白天忙於農活,晚上又要照顧張老黑,吃不好,睡不好,特別是到了農忙時節,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照顧張老黑。
張老黑住在自己的兩間小房子裡,吃喝拉撒都在裡面,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 一日三餐,兒子、兒媳婦不定時會把做好的飯菜送過去,然後,倒入他專門盛飯的容器里。有時候,在家裡農活忙碌時,他們自己也顧不上做飯,乾脆就把剩下的飯菜給張老黑送過去。
有時候,張老黑也會吃到變餿的飯菜,此時的張老黑,已是身不由己了,只能自己認命了。他經常自言自語說道:「自己老了,又是個殘疾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殺豬造的孽,這是報應啊!」
冬去春來,年復一年,那種豬狗不如的生活,讓張老黑實在忍受不下去了。一日,他用力爬出門外,找到那把跟隨了他一生、非常熟悉的殺豬刀。他抄起了殺豬刀,割向自己的脖子,而且也是一刀斃命。張老黑用殺豬的方法結束了自己的一生,他這種悲慘可憐的下場,與豬的下場又有何不同呢。
張老黑的死亡,令許多村民在惋惜的同時,也都在議論紛紛。有人說,他的死亡與他殺豬的惡習有着直接的關係;也有的說,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俗話說得好,多行不義必自斃,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切報銷;無論多麼瘋狂,最後,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買單。 生命中的苦辣酸甜,都是由自己的行為調劑出來的,一切的福報,都是源於因果關係。 告別了老者,在返程的路上,我思考了很多、很多……
2024年2月編寫於山東省濰坊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