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山青水綠的詩意里(高朝霞)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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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山青水綠的詩意里》是中國當代作家高朝霞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行走在山青水綠的詩意里
湖州因湖得名,境內湖光山色,山青水秀,被稱作「水雲鄉」「水晶宮」。湖州又是詩詞之地,文人墨客為湖州寫下了不少膾炙人口的詩詞名篇佳作。「行遍江南清麗地,人生只合住湖州」,這是戴表元眼裡的湖州;「餘杭自是山水窟,仄聞吳興更清絕」這是蘇軾筆下的湖州;「溪上玉樓樓上月,清光合作水晶宮」,這是楊漢公登樓遠眺的湖州;「我居溪上塵不到,只疑家在青玻璃」,這是趙孟頫安適居住的湖州;「鯉魚風起燕飛斜,菱歌聲入鴛鴦渚」,這是孫蕡路經記游的湖州。
走出高鐵站, 就看見一輪明月,端掛在湖州古色古香的城牆上,正對着我,特別美,特別圓。在手機上一查日曆,果然快十五了,怪不得月亮這麼圓。圓圓的明月撫慰着我這顆遊子的心,讓我覺得大老遠趕來湖州參加一場詩詞之約,還是值得的。看看天色已晚,今夜我只能住在湖州了。
從埭溪到妙西
次日,我打車趕往一個叫埭溪的小鎮。趁着比賽的間隙,我們去了直街閒逛,有直街當然就有橫街, 有老街自然就有新街。直街是一條保存完好的古街,在街道兩邊的路燈杆上,隨處可以讀到與當地歷史文化有關的詩詞。在直街里,我們慕名尋訪,找到了上彊詞學館,在館外的牆上,見到了一個人的介紹,這個人就是朱祖謀,即朱孝臧,號上牆村民,晚清詞學大家,《宋詞三百首》的編者。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我們今天所讀到的最流行的宋詞選本三百首。白居易曾有詩云,「惟有上強精舍寺,最堪游處未曾游。」他未曾到過的上強村,我們卻來過了。而精舍寺已經舊跡難尋,只剩下幾處字跡斑駁的摩崖石刻。
中午在當地有名的老太婆麵館,吃了一碗麵,感受濃濃的人間煙火味。在直街的盡頭,有一家書店,我們走進去,翻着一本本帶着墨香的書。晚上,圓圓的月亮又升起來了,在小鎮的街巷裡,坐在一把木椅上,悠閒地喝着茶,聊着詩詞,體味着慢時光生活的美好。晚上住在一家名叫夢溪的民宿,院子裡種滿了花花草草,月光從百葉窗外透進來,晚上果然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小溪在流淌,我想它的名字一定是埭溪。早上在悅耳的鳥鳴聲中醒來,窗外兩個老太太在用吳儂軟語說着家常話,有一種醉里吳音相媚好的感覺。我發現這個安靜中帶着幾份詩意的小鎮很適合養生,接連住了兩天,離開的時候還是有些戀戀不捨。
風雲際會的詩詞比賽很快就結束了。「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為了這兩句詩,一定得去一趟西塞山。第三天,我從埭溪趕往妙西鎮。一路上,翠綠的竹林掩映着金黃的稻田,稍遠處則是一壟一壟整整齊齊碧綠的茶園,這是屬於南方的特有的風景。在北方是沒有這麼多竹林的,也沒有稻田和茶園。月溪橋村,梅峰,就連在路上遇到的地名都那麼有詩意。
到了妙西鎮,兜兜轉轉,怎麼也找不到我要去的西塞山。向當地人一打聽,他們告訴我們整個妙西的山都在西塞山的範疇,主要看我們想去哪個景點,我哪兒也不去執意就去西塞山。嚮導帶我來到妙峰谷,指着滿山的翠竹,說這就是西塞山,從這裡爬到山頂,就能見到西塞山的標誌。順着竹林掩映中的一條小路,只爬了一段山路,我就咬牙放棄了,爬到山頂倒是容易,萬一天黑了我一個人怎麼從山上下來倒是個問題。這樣的季節桃花我是見不到了,沒想到白鷺飛和鱖魚肥也沒有見到,只能帶着遺憾離開了。後來我得知,妙峰山就是西塞山,又稱棲賢山,雖然沒有見到桃花、流水和白鷺,但是西塞山我確實已經到過了。
離妙峰谷不遠,有一座棲賢禪寺,始建於唐代,因文人墨客、賢士高僧常會於此而得名。寺前有碑,碑文記載,詩僧皎然、茶聖陸羽、詩人張志和,與時任湖州刺史的顏真卿等,眾人常在妙峰山吟詩作賦、品茶論道。張志和就是在西塞山創作出他那首膾炙人口的詞作《漁歌子》,而陸羽也是在妙西的杼山寫出了《茶經》,皎然的那首著名的《尋陸鴻漸不遇》就是在尋訪陸羽不遇的情境下所作。
來到妙西鎮,杼山的陸羽古道也是一定要去的。沿着一條小徑拾級而上,不覺來到茶聖的棲息之地,綠水青山,竹林掩映,倒也幽靜。旁邊建有一涼亭,亭曰「三癸亭」,系癸年癸月癸日雅集顏真卿題寫。亭內有茶聖塑像,茶聖一手端茶盞,一手握茶經書卷,用深邃的目光看向塵世。亭柱上有副對聯,「處士試泉存一盞,茶經載道說千年」。不遠處是僧皎然的靈塔,塔上四周刻寫着皎然的詩作以及他人憑弔皎然的詩作。皎然曾擔任杼山妙喜寺主持,故而山上建有寫真堂一座,裡面供奉着皎然坐禪的塑像。
杼山每年都會舉行茶文化節,觀茶道表演,煮茶論禪。山上有很多茶亭,供遊人品茗之用。試想,在清幽翠綠的竹林里,和三五好友相聚品茗,該是一件多麼讓人心曠神怡的事情。
從南潯到飛英塔和蓮花莊
「若問江南在何處,一路南尋到南潯」。一路詢問,一路換乘,來到了南潯古鎮。到達古鎮的時候,是一個暖暖的午後。古鎮的正門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書一長聯「東南雄鎮吳中都會流風惟斯納物華天寶,江左豪門宅第連營遺韻獨此融世代人文」,另有一副短聯述不贅述。古鎮裡面大得很,一溪碧水穿鎮而過,兩岸是古色古香的房屋、店鋪,來來往往的遊人絡繹不絕,小橋流水,水榭樓台,足夠遊人轉上一整天。
坐上搖擼船,聽槳聲欸乃,在古鎮的舊時光里慢慢地搖。撐一支竹篙,看綠波蕩漾,在粼粼的水波里感受水鄉的溫柔和漣漪。在這裡你可以體會楊漢公的「清光合作水晶宮」,也可以感受韓奕「南潯賈客舟中市」的繁華。岸邊垂柳依依,草木豐茂,臨河人家高大的馬頭牆,雕花的木格窗,各種倒影一起映在河裡,顯得水更清,波更綠。不知從哪只船上傳來用吳地軟語唱的歌聲,夾雜着遊人的盈盈笑語,惹得大家紛紛尋聲張望。買上一隻南潯特產潯蹄,來一包甜香濡糯的江南糕點,再要一杯熱茶,古鎮的午後時光恰似縷縷人間煙火,牽動着遊人的情絲,讓人回味,讓你在不經意間怦然心動。
作家徐遲曾在《江南小鎮》一書中,毫不吝嗇連用了66個「水晶晶」來描寫他的故鄉南潯,所以南潯也被稱作「水晶晶南潯」,南潯人以徐遲為傲,把他的這段文字放在古鎮醒目的位置上。
隔天我又去了位於湖州市內的飛英塔和蓮花莊。蓮花莊是趙孟頫之別業,也是他為夫人管道升修建的居所,遺蹟早已湮滅在歷史煙雲中,1986年湖州人民在原址之上重建蓮花莊公園,使之成為湖州市民休閒之地。翠竹修林,花木成蔭,樓台掩映,溪山池閣,怪石嶙峋,。莊內有苕上輞川,為趙孟頫效仿王維所題,題山樓據說是管道升的居所。園內有雙亭一座,兩亭相依,亭角接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傳是兩人的愛情見證。
「一鏡芙蓉外,千山睥睨中」,這是沈祖孝為蓮花莊題寫的詩句。坐在蓮花莊公園里,聽着悅耳的鳥鳴,有微風輕輕拂過,站在蓮花池前面觀魚,池裡的魚爭相往外跳出水面,池上翠葉浮萍,荷花已經謝了,只剩一池殘荷挺立,我在莊裡整整呆了一上午都不想走。樹蔭下面,涼亭里,三三兩兩的人們在聊着天,喝着茶,足見湖州人的生活多麼閒適、可心,我在湖州很少見到臉上有愁容的人,看到湖州人就知道什麼叫幸福,和當地的湖州人攀談,他們會自豪地說我們湖州可是一個很養人的地方。
還未走進公園大門,就能看到高高的飛英塔巍然矗立。飛英塔是湖州三寶之一,因塔中塔而聞名,始建於唐朝,北宋年間,在石塔之外又建木塔罩之,塔名源於佛經之語「舍利飛輪,英光普現」。趙孟頫登塔遠眺,寫了一首題為《登飛英塔》的詩,詩中寫道:「梯飆直上幾百尺,俯視層空鳥背過。」蘇軾也曾登臨飛塔,寫下「忽登最高塔,眼界窮大千」的詩句。站在塔下仰望,塔身七層,八角飛檐,紅梁烏瓦,玲瓏奇巧,錯落有致,每一層塔的每一個檐角下,都掛有一個風鐸,像一朵朵倒掛的風鈴花,微風拂過,就會響起一陣陣叮噹聲,穿越千年時光,仿佛在向人們講述着飛英塔的傳說。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飛英塔,飛英塔都呈現出絕美的風韻;無論我用手機如何拍,三個檐角,四個檐角,飛英塔都是對稱的幾何圖案,於對稱之中不失線條流暢靈動之美。因為看到安全提示,提醒遊人勿在塔下逗留,以防高空墜落物,所以我未敢在塔的附近停留。離開塔身之後我才知道,其實木塔裡面的石塔更值得一看,因為石塔凝聚着古代精美絕倫的佛教石雕藝術,錯過實屬遺憾。
飛英塔的正前方有一座牌坊,上書兩副楹聯,一長一短,長聯曰:「飛英塔屹立東南上薄雲霄下臨苕水神工巧構雙層人稱塔里塔,偉建築本於唐宋遠觀黃鶴近看太湖豪氣巍然獨絕金頂擁出天外天」,橫額「舍利飛輪」。牌坊的背面,也有兩副楹聯,長聯是「八景名園千載宏文成集錦,三吳勝地一朝古蹟喜重光」,橫額為「英光普現」。
飛英塔公園,南有飛英塔,北有韻海樓,西有西亭、霅溪館,東有墨妙亭,中間是一個大大的荷花池。墨妙亭因集漢晉以來名人書法碑刻而名,韻海樓為紀念顏真卿編撰《韻海鏡源》所建,西亭由湖州太守柳惲建造,唐張籍有詩云:「霅水碧悠悠,西亭柳岸頭」,霅溪館原為謝安故宅。
好山好水看不足,美景養眼又怡心。行走在青山綠水的大地上,行走在詩意盎然的畫圖裡,恰逢天氣不冷不熱,正適合遊學。煙波浩渺的南太湖,竹林清幽的西塞山,溪光波影的南潯古鎮,寧靜詩意的埭溪小鎮,無一不使我留戀。一路行來,收穫滿滿,領略了美景,增長了見聞,結識了詩友,還收穫了好心情。
風雲際會的詩詞比賽很快就結束了,我踏上返程,離開了湖州,儘管心裡有些捨不得。[1]
作者簡介
高朝霞,小學英語教師,業餘喜愛文字,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靈寶市作家協會副秘書長,2017年出版散文集《生命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