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碎碎馬菜花(吳地子竹)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細細碎碎馬菜花》是中國當代作家吳地子竹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細細碎碎馬菜花
夜，輕輕走進了小院，花草、樹木安靜起來，秋蟲低吟呢喃，唱着搖藍的曲兒，讓大地母親入睡。我在窗前敲着鍵盤，思緒在初秋的夜裡畫出道道漣漪。窗外秋風習習，催生天香，桂花時節，院中果實掛滿枝頭。不由感嘆花開花落又一季，秋來了，去的去，留的留，戀影在月下，若將人生比作季，此齡恰如秋。
順手摘一枝馬菜花，放在電腦邊，對花指鍵，別有一番情趣。好幾年前，月季花邊長出一叢馬蘭頭，是這草本植物頑強的生命力，年復一年，竟然越長越多。每年春雷過後，日見日長。至初夏，已可剪頭做菜，真正的綠色無害蔬菜。而今日，國慶長假去南方，三日不見，卻開出花來，細細碎碎，瓣紫蕊黃，稀稀疏疏的一片，在亂蓬蓬的草皮里伸出來，誰見了還會不動心呢！
院子裡一年四季的花可謂不少，也讓人忙碌。富貴的牡丹、清高的荷花、火紅的石榴、傲霜的臘梅、多情的玫瑰、熱烈的杜鵑、羞澀的曇花、惹人的茶梅，還有百日紫薇、四季蘭花、海棠凌霄…..。而此時，除桂花外，往日艷麗妖嬈或熱烈豪放的開花情景已悻悻離去，失然之時，卻見馬菜花昂然，如沙漠裡的一葉綠洲，了卻了一份思花情愫。
小小的一片花，讓我在這個清凌凌的秋夜，欣然翻起自己人生的讀本，竟發現馬菜花是我心中一直在苦苦找尋的花。
書中記載：「馬蘭頭又名馬萊、紅梗菜、路邊菊，南方民間叫雞兒腸，四川叫泥鰍串等。屬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莖直立，有時略帶紅色，表面粗糙，兩面有短毛，春天摘其嫩莖葉作蔬菜稱馬蘭頭。中醫認為馬蘭頭性味辛涼、微寒，有清熱解毒、涼血止血、利濕消腫之功效。」
回望轉過的年輪，翻開略帶辛涼與微寒的黃頁，不時地去修復那些粗糙的日子留下的痕跡，有時修復得好累好累；有纏繞的情怨，不時敲打着傷痛深處，血凝成淤；也更有冷月澆夜，秋風掃地，四處殘柳敗絮，淒切悲涼。一直會有意無意間拚湊細小的記憶碎片，從中尋找那些可以慰籍自己的章節。今日冥冥之中遇上這片小花，該是這個秋天最有收穫的好事。
這弱小卻又有着涼香的馬菜花，遍野生長，順土紮根，破土而出，可謂是無孔不出；開花時倚草而立，連節生花，花朵上十幾片淡紫色的花瓣圍着蠟黃的花蕊胸懷坦蕩。放在嘴裡咀嚼苦而不澀，回味甘涼，一如中醫認為的具有通達理氣的效用。記得去年春天，到農家村落，牆腳路邊馬蘭頭擠擠搡搡，而今也必是碎花一片。人若能視已為馬菜花，必然能以己之性攻已之情。
人生太過短暫，人到秋中，激情漸行漸遠，熱情在秋風秋雨中降溫，秋涼中常泛起無奈與消沉，口中長嘆老矣，實是不甘落伍，此等人為多。又喜歡攤出金燦燦的歷程，以老買老，更有甚者整日罵罵咧咧。其實，與其是將曾有的輝煌與曾經的磨難同時留下，還不如同時遺忘。
女人如花，是讚美女人的花容；女人如水，是描繪女人的柔情。這馬菜花卻細細碎碎，花開在中秋，籽結在冬季，來春又嫩綠一片，可觀可食，樣子溫和性又清涼。如花的女人惹人愛，如水的女人有人疼，這馬菜年復一年生長不遺餘力，根老如麻，頭嫩可人，花開精巧，風韻十足，恰是花似水。
今日小小馬菜花，讓我在夢境樣的現實中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凌亂，曾經的虛華，曾經的老氣橫秋，看到的自己就象在秋天裡無人修剪的樹木倒映在水裡的樣子。假如回到過去，我一定學馬菜花的細碎，纖纖柔柔，溫文爾雅，猶苦不澀，清涼解毒，不再風風火火；假如回到過去，我要象馬菜花那樣不與群芳爭鬥艷，謙謙君子，留一份矜持給自己的心肺。
我喜歡碎花，喜歡碎花布，喜歡杭州西湖岸邊的碎花境，喜歡沒有修飾過的錯錯落落的自然植物。這些畫面看似無序卻有序，相擁相簇，你遮我掩，如飛舞的蜂群，能抵禦風雨的來臨。因而，當我留意了這叢馬菜花，就無法控制自己對馬菜花的喜愛與衝動。馬菜花啊馬菜花，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要每天盛上一杯清水，插上一束馬菜花，在喧譁與浮躁中淡泊心境，淡出追逐，淡化怨恨，淡定使然，等候沉靜的冬季到來……
2010、10、5[1]
作者簡介
吳地子竹，女，出生於198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