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來了迷路人(高鶯桐)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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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來了迷路人》是中國當代作家高鶯桐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深夜來了迷路人
深夜,人靜。
整個在賀蘭山大森林都在靜靜地沉睡。
風兒不颳了,樹葉不響了,鳥兒不鳴了。天邊的月牙兒呀,好象怕人把地球偷走了,默默看守着。
遠處,有一條小溪,一邊奔流,一邊玩耍。它一會兒拍拍岸邊五顏六色的石卵,一會兒摸摸沙地上才伸出腦袋來的小草。它一會兒讓那漂浮着的小樹葉打着轉兒,一會兒撓撓那些追趕它的小蝌蚪的痒痒。小樹葉不害怕,輕輕地轉了兩個圈兒,就又往前漂去。小蝌蚪可有些怕失去了媽媽,就趕快向岸邊游,長了小腿的蝌蚪還學青蛙媽媽慌張地蹬開了腿。
小溪日夜不停地往下流着,一塊大青石攔住了它的去路。溪流象是打哈欠似的張開嘴巴,水中突出的岩石仿佛是它的牙齒。水流很急,波浪在跳蕩翻騰。一條小青蛇在溪流中下半身被水沖走,頭部上半身回過頭來,正在水裡玩耍。
突然,三個黑影一閃,破門而入。
林海驚慌地站起來。三個人中為首的那個臉上有條大疤拉的人滿臉堆笑地說;「小朋友,你好,我們在大山森林裡迷了路,走不出去了。肚子也餓了,求小朋友給弄點飯吃。」
林海看着三個不速之客臉色陰沉,叫人難以捉摸,他沒有敢說什麼,放下筆,收起作業,便悶着頭給他們做熟了飯。
三個「迷路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飯,大疤拉從口袋裡掏出百元大票塞到林海手裡;
「不要,不要」。林海嚇得直搖頭,連忙往後退。
「不要白不要。你他娘的真不夠的朋友。」大疤拉上前一步硬把錢裝到林海口袋裡。
林海怎麼也猜不透他們是什麼人。吃了一頓沒菜的白米飯,就給這麼多錢!這錢是風颳來的?天上掉下的?來得這麼容易?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三個人低聲嘀咕了一陣,大疤拉把林海叫過來,說:「小朋友,我看你小小年齡還夠朋友。實話告訴你吧,公安局正在抓我們……」
林海嚇了一大跳,心裡在叫苦不迭。今天才替爸爸來頂班,怎麼碰上這檔倒霉的事。他們不會害了我吧,想着心裡就發抖。
「不要緊的。」大疤拉又和藹可親地說;「我們在你這兒躲兩天,等風頭一過我們就走。這裡沒人來,不會有人知道的。只要你不到外面講,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林海心裡直打哆嗦。他知道,他身小力薄,發育不全,只讀初中一年級的他,馬上就該上初二了。他們任何一個人只須給他一拳他就受不了。喊人嗎?附近除了森林還是森林,三十里以外才有人家。他下意識地摸摸口袋裡的那一張大紅票子——乖乖,燙得很,拿不得,可又不敢不拿……
大疤拉看着林海的動作,得意地笑了;「我們對小朋友是很義氣的,更不會讓你吃虧。不過,你要對不住我們,那就不客氣了。你家住在山下,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會來找到你家……」大疤拉說着,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隨手裝在林海的口袋。「這一萬元你先拿着,等過了風頭,我們再重謝你。你家這麼窮,連件象樣的衣服都沒有。靠山神爺可不行,還不如遇到我們這樣的財神爺。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敢走漏風聲,小心全家人腦袋搬家。」
夜深了,三個在逃犯都極在他的床上。也許是他們白天跑累了,都已經入睡。
可林海怎麼也睡不着。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的淒切的叫聲。夜的香氣瀰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剛才所發生的事都罩在裡面。眼前所接觸到的三個人都罩在這個柔軟的網裡面。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裡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都保守着它的秘密,讓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林海由於心裡害怕,困早已跑到九霄雲外了。他只好躺在做飯的土台前,地上是乾枯的樹葉,好在是夏季,也不是太冷,他身上蓋着爸爸的舊黃大衣,他不敢翻身,怕驚動了這三個凶神……
林海雖然才十四歲,是初一年級學生,但道理還是懂得的。他一家人都是老實巴交護林員,從沒做過一件違法的事,從沒做過一件昧良心的事!媽媽有病,爸爸早就說陪媽媽去看病,因森林護林怕沒有人照管,只好等林海放了暑假,頂替他來照顧兩天,才去給媽媽看病。
這不,爸爸媽媽今天剛走,就……,
他的手又摸住了那沓鈔票。自小他家就窮,賺一分錢都不容易,何況媽媽要住院。今天,一下子就得了這麼多錢,他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這些錢相當於爸爸半年多的工資啊!這些錢說不定能治好媽媽的病?然而,這是什麼錢?偷來的?搶來的?謀財害命得來的?不論怎的,反正不乾淨。從小爸爸,學校老師就教育他說,為人在世要清白,窮個乾淨,窮個利索。這錢拿不得,拿了對不起黨,對不起政府,昧良心……
這一萬多塊錢折磨了他一夜……
第二天一早,林海起來洗把臉。這是一個明媚清新的早晨;細小的雲片在淺藍明淨的天空里泛起了小小的白浪,晶瑩的露珠一滴一滴地撒在草莖和樹葉上,蜘蛛網上沾了露水,銀子似地閃閃發光;潤濕了的黑土仿佛還留着玫瑰色的晨曦余痕;百靈,谷布鳥,叫天子的歌聲驟雨似地漫天落下。
林海出門一看,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不遠處的小溪起着微微的漣漪。水面在陽光照射下,閃爍綠寶石的光芒,耀得眼睛睜不開。
垂柳的枝條沐浴在溪水之中,溪畔長滿了青草,中間夾雜着一朵朵紅花,黃花,紫色的花,躺臥在浮動的綠葉子上。有時候薄雲遮住了太陽,太陽仿佛驟然扭過臉去不理睬小溪。於是,小溪,青草,樹林——全都在剎那間點淡下來;只有遠處光亮奪目。浮雲一過,溪水便又閃閃發光,像一條漂在大森林中的銀色帶子。
林海膽怯的對他們說要到森林裡走走,看看,轉轉。
林海走進森林,那三個人一直在暗中監視着他。他不露聲色地轉悠了兩個多時晨,太陽升到三丈多高時,又回到護林房生火做飯。不一會兒,他們三個也陸續回來了,好像很放心的樣子。
吃過早飯,大疤拉顯得親熱了許多,拿出一千元錢給林海,讓他到附近買點酒菜來:「小朋友,剩下的是你跑路錢,我們夠朋友吧,你也夠意思,過後我們要重謝你的。」
林海顯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說:「叔叔,剩下的是跑路錢?那我就不客氣了。」他裝好錢,又問:「如果碰上熟人,人家問我為什麼買這麼多好吃的,我該怎麼說呢?」
「你就說上面來人檢查工作,或者說請人幫忙,反正隨便撒個謊就行了。」大疤拉很欣賞自已的這一手。誰不愛錢呢?錢能通神!莫說他媽正等着用錢治病呢?
上了林間小路,樹林裡很靜,一點風吹過的聲音也沒有,偶爾有松鼠在把松苞咬落地上,或是鳥兒在驟然拍下翅膀。從樹林稀疏地方可以望見遠處燦爛的天空,籠罩在幾座濃黑的峰尖上頭。不久,山背後,逐漸亮起來,樹林立刻鍍上了銀光,黑白分明的樹葉影子,馬上顯在潤濕的草地上。在高高的松柏周圍,羊齒植物的雕刻似的美麗的葉子的淡影下面,開着紫羅蘭和鈴蘭的花,長着傘狀,映山紅在廣闊的灌木叢林裡的草地上,長着鮮紅的草莓,那時候樹林裡的蔭涼地方多麼好呀!在正午最熱的時候,竟和夜裡一樣,幽靜,芬芳,涼爽。
林海走着,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趕到森林公安派出所。
三個逃犯落網了。
當林海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大疤拉咬呀切齒地說:「狗日的,你拿了我們那麼多的錢,你小心點!」
林海眉頭一揚,不屑地說:「呸!誰要你那骯髒錢?我都交政府了。」[1]
作者簡介
高鶯桐,女,出生於2014年6月,詩歌多次在報刊雜誌發表,並獲得寧夏回族自治區大獎,登台朗讀表演在全國區城寧夏少兒朗讀電視台特等金獎,小說《我和猴子比高低》獲得教育部兒童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