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憶奶奶(陳春)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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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憶奶奶》是中國當代作家陳春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又憶奶奶
聽媽媽說,我學說話的第一句話是「奶奶」,我自己當然不清楚,時過境遷,當然也無從考究。
人總是這樣,在擁有的時候,從來不懂得珍惜,也會覺得是應該的,在失去之後,卻無比自責,無比後悔沒有好好去珍惜。
我的奶奶陪我到我24歲的時候,那時她已81歲,奶奶是我見過的最珍惜她母親給她生命的人,她遇到了很多挫折,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結束自己的生命,在奶奶的身上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值得我用一生的時間去體驗去感受去受用!
在我5歲的時候奶奶失去了他27歲的兒子,在我5歲半的時候,奶奶失去了丈夫,在我6歲的時候,奶奶失去了小女婿,也就是說在一年的時間裡,奶奶痛失了三個親人,這樣並沒有打擊奶奶失去活下去的信心,我覺得是因為我們姐弟仨,奶奶還要照料自己高齡的婆婆(那時太奶奶已經80多歲了)。
奶奶在平日裡,身體哪裡不舒服了,就憑生活經驗,找個家裡常備的零藥吃一下,白天要干農活,晚上總是為我們姐弟仨縫縫補補到夜深。奶奶陪了我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聽到過一句怨言和牢騷。這一點,是我猜不透奶奶的。直到失去奶奶我長大之後,才明白,原來奶奶沒法有怨言和牢騷。
每年冬天家裡宰了羊,奶奶會把一些邊角料羊油熬製成羊油蠟燭,羊肝肺,羊頭羊肚雜碎變着花樣的做給我們吃,感覺一些不入眼的邊角料經過奶奶的手,就成了很高大上的好吃的,好用的。平日裡奶奶會早早的天不亮就起來給孫子們做早餐,什麼羊肉泡饃,羊肉合汁等等,總以為來日方長,總以為奶奶做的好吃的好用的會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春天的時候,農村里也着實沒什麼好吃的,單純苜蓿,韭菜,奶奶就能做出來很多新花樣,讓我們一家每天不重樣的吃至少一周。大西北颳風天氣比較普遍,一場風颳過,天陰也沒法干農活,奶奶會出門去拾柴,柴拾回來就做燙麵油餅子韭菜盒子,油餅卷糕,煎餅之類的,總之就是變着花樣的做好吃的給孫子們,這個時候,我就會問奶奶:「奶奶你做這些煩不煩,累不累?」奶奶說:「我喜歡做給我的孫子們吃,不覺得煩,不覺得累,你們吃了趕緊長大啊。長大了好幫你媽媽幹活分擔家務勞動。」
夏天的時候,在我家不遠的地方,有個湖灘,那兒有很多紅柳,奶奶會去折紅柳回來,編紅柳筐子(各種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奶奶還會做涼皮涼粉,熬綠豆湯吃着真的很解暑。奶奶也會找一些大人穿過還比較新的衣服給我們改做短袖短褲,也會做涼鞋,我最喜歡穿奶奶給我做的繡花鞋,配着奶奶親手縫製的連衣裙簡直讓我能開心一整個夏天。
秋天的時候,是農忙時節,奶奶常常會因為地里農活忙的顧不上吃,,幾乎一天三頓飯都是在田間地頭對付對付,每年的秋天按着農活忙完就感覺奶奶瘦小了好多,還好奶奶心態很好,冬天沒那麼忙的時候,她會改善伙食,把自己照顧的好一點,一個冬天過去就又把自己養的胖胖的,面色紅潤。
周而復始,在我有記憶的那將近二十年時間,奶奶總是重複着這樣的生活,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睹物思人,奶奶離開我已經十幾年了,我依然會因為一件事,一個情節,一個類似的物品,而對她有深深的記憶,在我失去她大約一年以後我的字典里已經徹底沒有「奶奶」這句話了,24年的語言,第一句話,在第25年我把她塵封起來了。
也會常常憶起,失去她的那一年,我是有多思念她,走在大街上,看到背影相似的老年人我會快步的追過去盯着看很久很久,才能把思緒拉回現實;走在大街上,聽到別人喊奶奶,我便會自欺欺人的在人群中尋找我奶奶的身影;走到大街上,看到有人拉着他自己的奶奶有說有笑,我便會可笑的把那人在思想里換做是我和我的奶奶在有說有笑……
直到去給奶奶上墳燒一周年紙,在墓地,我才徹底醒來,我的思維醒了,我才回到現實中,我徹底的失去了奶奶。
觸景生情,我又在回憶里尋找我的奶奶,尋找我24歲以前幸福的光陰。從此我有了一個新的心理寄託,便是做夢,夢裡奶奶穿着新衣服,享受着兒孫的幸福,夢裡奶奶又在給孫子們做好吃的,給孫子們縫縫補補……[1]
作者簡介
陳春,字春,號楊柳依依,祖籍甘肅敦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