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花开(闲敲棋子落灯花)
作品欣赏
苦瓜花开
婆婆不小心脚部骨折,一个月没出屋。怕我们担心,老人家一直没说,也不让哥哥告诉我们。电话里老说自己能吃能喝爱溜达,身体没问题。等拆了石膏,能下地活动了,才在电话里道出实情,并反复强调说自己现在都好了,也能下地走了,不用惦记。我和董还是不放心,赶紧买了票回去。
这些日子忙坏了哥哥嫂子,每天送饭,晚上给婆婆铺床、搓背。婆婆的脚伤尚在恢复中,脚面还有些瘀紫,不能吃硬。我们回去,婆婆嘴上埋怨,心里高兴,人也有了精气神,晚饭破天荒吃了一碗半米饭。哥哥跟我说,瞧见没,咱妈爱吃你做的菜呢!多少天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在家待了5天。一天晚上,出去转时看到一朵贪玩的云忘了回家,月亮和星星出现了,云的妈妈在叫它回家吃饭。走过曾经就读的高中,感觉已变得完全陌生,很难想象自己在那里度过了三年青春的时光。也许从我们离开故乡的那一刻起,故乡的完整版就只能去记忆中搜索了。
跟董转到家里从前居住的老房子处,老房子还在,已卖给老邻居,看上去很旧了,但整体结构基本没变。董说上大学那会儿,每次放假回家,父亲都喜欢带他上街,见到熟人会跟人家介绍说:这是我老儿子,在哈尔滨念大学。说这话时,父亲脸上总是盈满笑意。
临走的那天夜里,雨下得悠长悠长,雨滴在灰色鱼鳞瓦的房顶上一蹦一跳,一直追随到梦里。婆婆担心我们第二天一早坐汽车返回不安全,一夜叨念,就盼雨快停下来。
第二天早晨6点不到,哥哥嫂子送来托人从水库打捞的新鲜的鲫鱼,要我们带着,还有好吃的粘豆角、大地的茄子、黄瓜和“贼不偷”,满满一丝袋子,也非叫我们带上不可。
出发时,天完全放晴了。雨后坑洼不平的路面有积水,司机师傅车开得很小心。大地和农田尽显蓊郁苍翠,放羊人手执放羊鞭坐在草色青青的土坡上,看着他的羊低头很享受地在吃一顿鲜美可口的早餐。
也赶来过早的牛儿们与这些羊欢喜相遇,老相识的它们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打着招呼,互问早安。公路两旁含露的野花正静静绽放,被阳光打透的树叶,有着薄如蝉翼的美。
返回家中的这个寂静的午后,只我一个人,读书、犯迷糊,有时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像睡着了一样。炸了一点鸡蛋辣椒酱,煮了一碗清水面,边吃边享受这一刻的时光。窗外有风,夏日的阳光浓烈明亮,窗台上的苦瓜开出一朵又一朵小花,像一枚枚五角星,淡黄微香。
雨未来,夜没有凉透,一只身手敏捷的小蚊子乘虚而入,蜻蜓休假,暂放它一马。贪凉的人还在路灯下的小烧烤摊前以沁凉的大扎小扎滋润心肺,不过午夜人不归。夏天的好处是让人们走得更近,聚得更勤。
心有时会飘忽,会有一点一滴的失落与黯淡。你说不孤单,是因为还有像我这样的朋友。你说这个夏天来吧,我们一起乘船去海上,坐快艇也成,去追追风,去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我说怕没时间,你说别跟我找借口。人与人之间的“这份情是建立在我们每个生命的孤独之上的,所以要懂得怜惜。”渐渐,一颗心开始懂得重归纯真与美好。
空气中传来印度熏香浓郁的味道,有着霸道的入侵感。谁家稀罕的公鸡一直在那里进行视唱练耳的训练,聒噪着午后的炎热。桌上那盘熟得发亮的红李子、黑李子,露出一副甜蜜芬芳的讨喜表情。一旁的书越堆越高,翻书的手却越来越爱偷懒。
风吹动树叶沙沙拍手作歌,总有有形与无形的变化在提醒我们时光的迁徙。不知那把刻刀在谁的手上?养蜂人说买我的蜜吧,纯正的好蜜!要飞多远飞多久,那些蜜蜂才能采到上好的蜜呢?夕阳快沉落了,不是幻想爱情的时候,该做晚饭了。我在等那阵清凉的夜风经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