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学启蒙(元辰)
作品欣赏
密学启蒙
经邦济世慕贤臣,大小精通显秘分。
劝学全心开大道,育才拼力指迷津。
修能立德双连好,养性归元一本真。
志向鸿鹰飞尽早,他年雪域树云彬。
灌了醒酒汤,南岳宪和柳汉伦把韩主任扶到客房躺下。回来柳汉伦:“郭主任,这酒还喝吗?”
郭天卫说:“不喝了,打个平手多好,何必一定要分胜负?”
柳汉伦说:“我可没要你多喝一杯碗少喝一碗啊,你说不喝了就不喝了。不过酒我是舍得的。”
郭天卫说:“那就下次吧,到公社我请你喝,不低于今日这个数。”
柳汉伦说:“那好,依你。这就为你盛饭。”
吃过饭,柳汉伦安置郭天卫休息,韩月义已蒙头酣睡。南岳宪回学校,边走边想该找那些人落实和大有的推荐材料。单说他与和大有的个人关系,把名额让谁也不会让他,可是他欠柳缙云太多,这个搅屎棍不去,柳缙云无法安心。不能不送锦绣前程给他,还得一心一意为他涂脂抹粉。
南岳宪出手,事情自然办得顺顺当当的。每个组都找到几个贴心的农民代表,知青则有他自己、卢友林、全斗方三人,一人一份推荐材料,柳汉伦在推荐表上签字盖章,三天时间弄得严丝无缝,交给韩月义。
郭天卫回到公社就跟罗主任通气,转达了南岳宪的愿望和请求,说明和大有住柳汉伦家带来的尴尬。罗大壮不想坏柳汉伦好事,答应戴帽指标不收回,由公社组织考察推荐人选按程序上报。和大有上大学稳当当地只等学校发通知。不过,内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月后,和大有等人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荣北公社知青办。韩月义跟郭天卫汇报,另外二人的让所在大队的人带回去,雪村和大有的自己送到柳汉伦家。郭天卫说行,不集合了,也不搞欢送,让他们自己悄悄地走,按时报到。
韩月义来到柳汉伦家已是中午,柳汉伦把南岳宪、和大有从学校喊回来,一起陪韩月义吃中饭。和大有担任大部专职秘书后,住大队部,在学校食堂搭伙,粮菜油从柳汉伦家带。
吃饭之前,柳汉伦说:“韩主任是专程来给和秘书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餐饭,是陪韩主任吃,也是陪和秘书吃,村里也不再开欢送会了。吃了饭,和秘书就跟胡会计办交接,悄悄准备,启程回家,然后上学。为什么不公开欢送,不声张?和大有自己应该清楚,同来的知青如果知道推荐你上大学没推荐他们,保不准有人告状。事情如果办砸,你上不成学事小,推荐你上学的一槽杠人都倒霉事大。你头脑千万要清醒,别耽误自己一辈子的前程。”
韩月义也说:“和大有你在雪村的表现是不够被推荐上大学的,组织照顾你,给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是希望你受到感动,好好改造自己,成为革命事业接班人。在报到上学之前,千万不要透漏消息。一旦消息走漏,有人告状,重新考察,你知道后果会多严重。听清没有?”
和大有听说自己被推荐上大学,并且不能走漏风声,他知道肯定是柳主任、韩主任做了手脚,自己才有这个机会。又激动,又感激,又庆幸,又惭愧。他就这样一个鸡眉小眼的人,考虑问题全从自己的小九九出发,天大的馅饼降到自己头上,首先感到喜出望外,同时也觉得柳汉伦、南岳宪对自己还是不错,最后还为自己缠住柳缙云感到庆幸。要不是柳汉伦急着摆脱这吞不得吐不得的尴尬局面,怎么会推荐自己上大学?天大的好事送到自己头上,感激的话还是要说的。于是,按住心神,恭恭敬敬站起来,说:“感谢韩主任、柳主任、岳宪校长,推荐我上大学,只怪我无知,表现不好,让你们为难,感谢你们。我一定按你们交待的办,不声张,夹住尾巴做人,到了学校好好学习,认真改造自己,做革命事业接班人。如果有可能,毕业后我愿意依然回到雪村来,跟大家一起建设社会主义。”说到最后的愿望,他自己也知道是一派谎言了。
韩月义没指望和大有说什么。柳汉伦、南岳宪皱起了眉头。
柳汉伦说:“岳宪倒酒,先敬韩主任,再祝贺和大有上大学。”
南岳宪遵嘱照办,敬了韩主任,再敬和大有祝贺他上大学。
接下来由和大有敬韩主任、柳汉伦、南岳宪。
韩主任、柳汉伦也先后象征性回敬。
为把事情办得稳当妥帖,散席时柳汉伦说,大有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准备,三天后派南岳宪送你到县城,帮你买好车票。你先回老家看看,然后在规定时间去学校报道。机会来之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和大有知道柳汉伦怕他走漏风声,才让南岳宪把他送上车。也好,免得一个人到县城显得孤单,他也害怕被人举报失去上学机会,一辈子留在雪村给南岳宪、卢友林当灯泡。于是说谢谢柳主任无微不至地关怀,一定会悄悄离开,绝不透漏任何风声。
送走和大有,南岳宪、柳汉伦、卢友林、柳缙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没有念念不舍之意,反而感到轻松。柳缙云对南岳宪尤其心存感激,为了自己,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拱手相让,原先失恋的不快也一扫而空了。
南岳宪和张又常回家已是下午,柳汉秀从地里回来,忙前忙后给这两小男人递茶水,拿可口的果蔬肉干。南岳宪和张又常都说肚子还饱饱的。
柳汉秀摸摸儿子的头,说长高了长白了,也更懂事了。
南岳宪说,你和又常在家吧,拉呱拉呱。我去干地里的活。
张又常说,我去喂猪喂鸡喂羊,好久没见这些家伙了。
柳汉秀说,都去吧。我准备晚饭,给你们烧洗澡水,晚上把衣服都换了。
两只猎狗也各自找到主人,一只跟着南岳宪下地,一只跟着张又常跑来跑去。两个人一回来,频添了好多生气。
吃过晚饭,柳汉秀收碗,南岳宪抓紧时间,带张又常学习两小时的功课,尔后还要一起站桩练拳,然会才能洗澡睡觉。
南岳宪说,今天的学习,是课本以外的,我给你讲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显学与密学。
什么是显学,就是可以公开传授的知识学问,古人又称大学、小学、杂学。大学者济世安邦之学,经天纬地、强国富兵、济世安民的大学问。西汉吕太后奉行的黄老之学、董仲舒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先秦诸子百家、儒术都是这样的大学问。小学者,文字考据之学也。九章算术、天工开物、小说笔记等则归于杂学。大学是主旨,小学、杂学是技术。这些都属于显学。
密学,则是不会公开传授的知识学问和技术。比如宗教的修身悟道、武术兵术、阴阳术数、江湖使用的南春北典,都属于密学。必须进入师门之后,才能传授,而且严守师门立下的规矩。总的说,密学秘术更多是关于人自身认识和提升的学问。古人提倡学究天人,一个合格的士或侠,是要显学密学、大学小学、道与术同修的。而我们今天的教育,往往只重视以西方学科体系为中心的学习,不重视历代经典,更不重视有关人对自身认识和体验的密学修为,格局大者也只是知识学问格局大,心胸、意志品质、潜能调动的格局不仅不大,甚至往往空白。显然这对成才是十分不利的。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只是从担当大任者必然经历过种种磨难这一方面说明了“艰难困苦玉成于汝”,没有说明成才者当通过何种途径、以何种方法主动磨炼自己的心志、筋骨,达到行弗所为、动心忍性、益其所不能。
密学正是这样一条途径。只有从这一途径上走过,将个体的人生境界、思维习惯、生理心理结构、能力结构调试到心身合一、天人合一、物我合一的状态,才能真正学究天人、洞察秋毫、心口行一,益其所不能。
密学修为从哪里开始?从读内学经典开始,如易经、黄帝内经、佛说经典,了性识命;从站桩打坐开始,通过调身调心调意调息、松静自然,发掘身体的自然功能,改变意识结构、心理结构、生理结构、功能结构,焕发无穷潜力。
读经,是认识到人来自宇宙必然归于宇宙,只有顺天应命、自然而然,才符合宇宙大道,去掉人为地强加于自身的观念,不必因为是非对错、利弊凶吉、放下拿起诸多对立而扰乱心志和身体的自然运行。
站桩打坐,是通过静修静养、调身调心调意调息、顺应天时地利和人体机能本身,进入念不起、意不乱、空灵统照、自然而然的生理运行状态,激发人体潜能,实现了性识命,明心见性。炼心炼意与炼筋骨皮炼五脏六腑、十二经络是一体的,统一在站桩坐禅和读经体悟的过程中。
显密兼修,是古代多数志士仁人的治学修身方法。
儒家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传统。西汉礼学家戴德和侄子戴圣编选的《礼记·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诚意修身,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先决条件。儒家传有袁了凡静坐法。
老子《道德经》第十六章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也把“虚极静笃”的修道境界作为归根复命、知道知常的前提。按照道家内丹派的说法,经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个阶段,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佛家讲究戒、定、慧三学,先要五戒十善,然后"入定"(进入禅定状态),并有“四禅天”的次第之说。何为禅定?有曰:“念不起为定,意不乱为禅”。就是"虚极静笃"。禅修到这时候,才会有大智慧出现。
兵家武家医家欲登顶无不需要达到天人通汇之际,显密兼修同样是不可少的。兵武相通、医武相通如张道陵、王重阳、岳武穆、王阳明、张三丰、戚继光、傅青主等不可胜数。
只是兵家武家医家的密修,各门各派的方法更加不同,不入门第,很难知晓。但总起来说,密学大要仍是性命圭旨,致虚极,守静笃,念不起,意不乱,明心见性,顺天知命。
所以,密学修为的基本原则与基本方法是,无论专门修炼还是日常生活,始终保持肌体、心态、精神、呼吸、动作的放松,不急不躁,不赶不忘,闲如行云,缓似流水,温润内喜,形似婴儿,身体劳碌,精神轻松,久而久之,便能随时随地致虚极、守静笃,离明心见性、学究天人也就不远了。
讲到这里,南岳宪问:“你身体有没有已经放松,感到体内暖暖和和的?”
张又常说:“有一点,但不明显。主要是我的思维跟不上你的速度,你提到的很多名著名言和名人我第一次听说,还要用心去去记。”
南岳宪说:“刚开始是这样,听多了看多了知道多了,就会自然而然进入情景。今天讲到这里,我们到练功场去,我教你怎样站桩。”
来到平常练功的一间杂屋里,南岳宪说:“跟平常一样,站猎道拳的桩功,听我用语言导引传功。”
“两脚平开,与肩同宽。身体下蹲如坐,含胸拔背,头顶百会与裆间会阴连线垂直于地面。双手握拳平出,全面向下,肘微曲不可太直。两眼平视前方,眼帘自然下垂,似闭非闭,下颌微收。全身放松,头松,颈松,肩松,臂松,脊柱松,肩胛松,腰腹松,盆骨松,两大腿松,膝盖松,小腿送,脚掌松,脚趾微扣。大脑松,舌喉松,内脏松,精神意识松。呼吸放松,慢细匀长,一吸直入丹田。全部放松之后,身体会因为下蹲产生相反相成之力,缠绵萦绕,似张似束,如撕棉,如撑皮筋,任其自然而然;气落丹田,坚实圆融,鼓胀澎湃,气血如汪洋巨海之水,回旋不已;四肢百骸渐有气息贯通,勿追勿忘;清气上升萦绕脑际,浊气下降坚实下盘。心勿动,意勿摇,安然自在,任运流转,顺应畅达。保持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收工。以后逐渐加长至一小时两小时。如感气胀,肌体酸痛,是气路扩展,勿惊慌,勿用力,通则不痛。记住,最重要的是放松、入静,安然自在,不用蛮意和蛮力,循序渐进。”
“收工不可草率匆忙,一定要缓慢沉着。意想全身气体回归丹田,围绕丹田从左到右旋转36圈、从右到左再绕转36圈,然后在丹田稳稳停住。收回双臂双腿,缓缓站起。微微发热、出汗之后,不可浇、饮冷水,不可至浓雾烈风之中,防止受寒。”
“好,现在按我说的要求收工。气息打开以后,一定要稳稳收回到丹田,不能散乱于各处。”
收功以后,南岳宪又在张又常身体各处拍打,防止气息没完全收归丹田。然后说:“这只是启蒙课,从筑基开始进入密学修为。而后还有若干课讲解修炼中会遇到的问题。记住,要大智若愚,按部就班;千万别自作聪明,妄自猜度。大胆妄为是会出问题的。生死攸关,不能儿戏。不要急,不要慌,一步一步来,就会知道步步有惊有验,真实不虚,来不得半点虚假。”
张又常说:“我记住了,一定按您的嘱咐不急不慌一步一步地修炼。”
两人练功回来,柳汉秀在忪油灯下纳鞋底,放下手中的活,说:“你们歇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打洗澡水。”
张又常说:“妈,我不累。我去打水,你和爸坐一会儿。”
柳汉秀说:“行吧,这孩子知道疼爹娘了。”脸上洋溢幸福的感觉。南岳宪也会心地笑了。
洗过澡,各自回房睡觉。没过多久,柳汉秀就推开南岳宪的门,插好门,脱下细纺长披风,赤条条上了南岳宪的床。南岳宪伸开双臂,轻车熟路把她揽在怀中。柳汉秀一边献吻,一边轻轻地问,今天给又常讲什么课,他学得怎样?
南岳宪说,这段时间初中的课早学完,高中课学一大半了。猎道功夫也差不多可以接受考核了。只是修身功夫尚很欠缺,要开始教他内外兼修了。张家女祖传下的猎道拳,属于外家功,跟太极、武当、心意、八卦等内家拳不同,刚则有余,内力不足。不注重境界的提升,就不能满足张又常成才需要。显密同修是历代高僧大德、鸿儒明士、兵家医宗成才的路径,从武术角度讲就是内外兼修、以内御外。我教他中国密学修身技能,入门的功夫是筑基,通过松静自然,炼精化气,打通奇经八脉、大小周天,垒灶立炉,置鼎添柴,采药炼丹。开天目以后,归中练大药,金丹九转,炼神还虚。元神自明以后,收放金猴,练虚还道,直至天人一体。今天刚教他怎样放松入静,结合平常站桩,保持似看非看、似听非听、呼吸慢细匀长的状态,让四肢百骸在自然而然的状态下自然而然的生出支撑之力来,时间一久,这个力就可以由意念控制,收放自如。当然不只如此,还要调整人的意识结构、心理结构、生理结构和功能结构,对人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比平常状态焕发出十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潜力来。
柳汉秀好奇地问,这样高深的功夫不是很难学?
南岳宪说,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万法归一,得一而知万法。在这里,松静自然,念不起,意不乱,就是一。得到这个一,入了方便法门,精进就是持之以恒了。当然,到了冲关过窍、三花聚顶、元神显现、神游八极等关键时刻,还是要明白之师指点的,生命攸关不能粗心大意。
柳汉秀又问,我能学么?
南岳宪说,当然能,我来教你。说着,他就翻身上马,如一只鹰奋飞高远的天空,一条船驶入温润的海洋,带起风,激起浪。
柳汉秀一惊,说,你没正经,不待这样骗姐姐的。
南岳宪一边动作,一边说,真没骗你。佛陀的厉害在于因人因事因时因地制宜,为最广谱的人群提供了各式各样的方便法门,这也是方便法门之一,藏传密宗里就有男女双修一门。只要你发正愿,持正见,心口行一坚持修炼,从哪个法门进入,都能修得正果。要领是,你不要想是具体在做什么事,而想是在修身,放松呼吸,放松四肢百骸,不要注意敏感部位的兴奋感觉,就当是牵着爱人的手在蓝天白云下的小河边散步,就像鹰飞过长空那样自然而然。身体要干什么,让它自然而然去干,既不要制止,也不要助长,当旁观者,如同站桩,如同看别人的风景。我只安然静观,念不起,意不乱。这样不仅不消耗人的精神气,使爱持久,而且提高人体的整体机能。你按我说的体验一下,就会感到此言不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