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母愛(胡根慶)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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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母愛》是中國當代作家胡根慶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瘋狂的母愛
從我記事起,母親就是一個智商低的憨女人,而父親呢,據說是小時患小兒麻痹落下了個瘸腿,走起路來一顛一跛的,因此,家裡的大權就由奶奶一個人獨攬,她在家裡說話就是聖旨,誰也不敢違抗(只有我例外,被她龐着)。
她從來不把母親當人看,常常讓她吃剩飯剩菜,穿破舊衣服,做事稍有差池便非打即罵。可母親就像一頭馴服了的小鹿一般,任憑奶奶怎樣打罵,卻一點兒也不知道反抗。她似乎變得更憨了。由於母親幹活常常「離譜」,奶奶就強迫她每天撿破爛,可賣破爛的錢卻不許她花一分錢。母親就成天在垃圾堆里翻來撿去,蓬頭垢面,兩手弄得髒兮兮的。人們常常取笑她,侮辱她,小孩跟在她後面嘻鬧,起鬨,她在人們的眼裡,完全變成了一個乞丐般地憨女人!
我和母親好像天生就沒有緣分,我嫌她不會關心我,體貼我,整日丟人顯眼的,以至我在小夥伴面前抬不起頭。我真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好母親,時常想:我要是有個好母親該多麼幸福啊!
有年秋天,奶奶領着我和母親到地里去摘柿子。到了地里,奶奶叫母親提個籃子上樹摘柿子。可她在樹上沒摘幾下,一顆柿子就掉下來,不偏不依,正好砸在我的頭上,我痛得哇地一聲哭了。為此,奶奶氣急敗壞地把母親從樹上喊下來,非讓我在她臉上搧幾個耳光不可。我當時又氣又惱,不知那裡來得那股勇氣,竟在自己親生母親臉上狠狠抽了幾下。奶奶在一旁罵道:「你這個不長眼的憨貨,今兒個娃打死你活該!」 我分明看見母親臉顯出幾條紅紅的小手印,低着頭,像個受審的犯人一般,眼裡露出慚愧和驚恐地神色,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光陰荏苒,轉眼幾年過去了。我十三歲那年,考上縣重點中學。上學那天,我和幾個同學約好同坐一輛三輪車去縣城學校報到。此時,三輪車就停在大街十字路口,奶奶和父親為我送行,至於母親呢,奶奶說,今天是我上學的好日子,別讓母親這個「憨貨」上街去丟人敗興,若人笑話。她把母親反鎖在家裡。然而,就在我上三輪車誰備啟程時,只見母親不知怎的從家裡出來,弄了一身泥土,朝三輪車瘋跑過來。奶奶看見後連吵帶罵,父親一瘸一拐地企圖阻止,然而,一切無濟於事。母親一反常態,向來唯唯喏喏,逆來順受,像個溫順的小羔羊的母親,此時卻變成了一頭憤怒的獅子!誰也甭想把她攔住!只見她徑直地跑到我跟前,從破衣袋裡摸出一個髒紙包,她雙手抖抖地打開:啊!竟是一毛錢紙幣! 「這是……拾下的……髒東西堆里的……娃到縣念書、花錢哩……」她一邊語無倫次地說着,一邊把錢往我手裡塞。 我愕然了!繼而驀地明白了:原來母親從垃圾堆撿到這一毛錢,自己捨不得花,卻為我這個不孝的兒子上學用哩。 我從母親手裡接過這張小小的紙幣,然而我覺得它分量好重好重!我頓時覺得有股從未體驗過的暖流霎時傳遍了我的全身,此時,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抬頭仔細地端祥着母親: 蓬亂的華發,破舊的衣衫.羸弱的身軀,還有一雙髒兮兮的手,這就是生我,養我,疼我的母親!歲月的無情,生活的折磨,家人的虐待,世人的欺凌,使我可憐地母親竟變成這般模樣!我悔恨自己平時和家人一樣看不起母親歧視母親,更悔恨當初不該打自己母親的耳光!自責、內疚、慚愧地感情交織在一起我羞愧地簡直無地自容……當着眾人的面,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大聲地叫了一聲「媽!」便哭看一頭撲到母親懷裡……
母子倆緊緊抱在一起,許久,許久……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滯了。
我感覺到圍觀的人們沒了一點聲音,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 我在心裡默默地賭咒:可憐的母親啊!不管家人和世人如何看不起你對待你,你的兒子永遠理解你!你永遠是兒子的好母親!兒子一定要為你爭氣,好好念書,將來好好報答你、孝敬你!讓你也和其他母親一樣,活出個人樣來,在人前風風光光的,看誰還敢小看你!……
在奶奶和父親的催促下,三輪車終於開動了,開出了好遠好遠。我坐在三輪機上,透過淚水朦朧的眼光,只見母親一個人仍站在村口,像一座潔白無瑕的雕塑,一動不動地朝我遠去的方向眺望着、眺望看……[1]
作者簡介
胡根慶,自號五柳汾士,山西稷山人氏,教壇一老兵,現已年過花甲,賦閒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