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的詩(楊軍)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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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軍的詩》是中國當代作家楊軍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楊軍的詩
喊燈的孩子(外3章)
樓道里的聲控燈,總是讓一個孩子久久地着迷。
為聲控燈所着迷的孩子,總是讓我着迷。
在我所居住的這幢樓里,有戶人家有一個小孩子。那個孩子,又大又亮的眼睛裡,裝滿
好奇和快樂。因為,他知道自己每天都能創造奇蹟。譬如,喊燈。
每次他一走入單元樓,在每一層的樓道口,只要他大聲對着空氣或是對着任何的地方大
喊一聲「嗨!」
話音未落,燈就亮了。燈亮了,漆黑曲折的樓道和腳下的路就亮了。
孩子堅信,那一盞盞的燈,是自己喊亮。那燈里流淌出來的光,是自己喊出來的。
於是,上樓梯時,這個孩子總愛蹦蹦跳跳跑到最前面,逐一喊亮一盞盞的路燈。
喊燈的孩子,真是個幸福的孩子。
每每聽到孩子脆脆的一聲「嗨」,我總是情不自禁面露微笑,心裡仿佛一下就亮堂起來。被孩子喊亮的燈照亮內心的我,也是個幸福的人。
今天晚上,是巧合,更是緣分。我的前面,又是那個喊燈的孩子。
他喊亮了一樓的燈、二樓的燈。在三樓,他用了很多次「嗨」,燈卻始終未亮。孩子有
些不解有些困惑,又有些無奈和不甘心。他的一聲聲「嗨」響在空空蕩蕩的樓道間,也響在
我空空蕩蕩的心中。
燈為什麼喊不亮?孩子的父母沒說話,我也沒有吭聲。
在一步三回頭裡,孩子喊亮了四樓的燈,五樓的燈……光明的樓道在腳下延伸。
在孩子喊亮的燈光里,我回到了家,並又重新出門。
——我做不了一個喊燈的人,我卻可以做一個換燈的人。
其實這麼長時間裡,我就像一隻燈泡,被一個孩子天真無邪的喊聲,招回了魂,喊出了
光,發出了亮!
菜園子
白菜、青菜、茄子、茴香、蒜苗……一個小小的菜園子,生動着一戶人家的生活。
只要菜園子青着綠着,屋頂就有炊煙,房內就有笑聲。
一把韮菜,一根蘿蔔、一叢香菜……鮮活母親的眼,也鮮活着我們的生活。
螞蚱在田埂上跳,柔風從四周吹來。母親在給菜蔬澆水,輕輕一揚瓢,七彩的水花灑向歡笑的菜秧。
那些菜秧菜苗和我們一樣,都是母親打心眼裡愛憐的孩子。
一隻鳥約來了另一隻鳥,在不遠處水溝邊的白楊樹上唱歌。一群蝴蝶邀來了另一群蝴蝶,在菜花間跳舞。一朵白雲攜着另一朵白雲遠去,雲上藏着我收不回的目光。
「去!把那叢雜草拔了!」
「來!把這隻瓜摘進背籮!」
「快!把小蔥根上的泥巴拍掉!」
「看!那些紫色的花結成豆角了!」
…… ……
我在母親喜悅的聲音和目光里蹬蹬蹬跑來,又嚓嚓嚓跑過去。
菜蔬輕盈、透明,彌散着迷人的芬芳。我的手上全身都沾滿這迷人的芬芳與香味。
陽光溫暖,風兒輕快。一束狗尾巴草,在田埂上輕輕搖頭晃腦,像是從一個甜美的夢步入另一個甜美的美。
母親彎腰,又直起腰。在那一俯一仰之間,菜蔬長壯,我在長大,就像一株總帶給世界青青翠翠的菜蔬。
執 手
突然間想到這個詞:執手。
執手,是戀戀不捨,是從彼此的有溫度的眼中發現自己,是把彼此的一切珍重地藏在心底。
執手,是綿綿牽掛, 是一句又一句愛但並不開口說出來的深情。
似乎很少見這樣的場景了。執手,好像被「再見」「拜拜」「珍重」和握手、揮手、擁吻而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這樣一些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言行所代替了。
執手,是青花的色澤,是朝露的晶瑩。執手,是素樸的真情誼,是無聲的愛與被愛,是無窮無盡的剪還斷理還亂……
道別的時候,不再執手了,是情淺了淡了還是稀薄了?
突然間特地懷念這個詞。就像懷念被一雙手悄悄蒙住眼睛時的幸福,就像懷念寒冷冬夜裡搖搖晃晃亮着的一盞燈,就像懷念那裝滿並且只裝着了唯一一個彼此泛着淚光的雙眼。
執手,暖暖地蕩漾,在我寫下的詩句里。而後,又無可挽留地,雲煙般飄散。
逆流而上
九月,秋水泛濫。
逆着一條河流行走,我不為尋找河的源頭,只想感受水的洪荒偉力,讓山岡、田野、岩石、陡坡,統統讓路。
河流渾濁,奔流不息。我看不到泥石沙土來自何方,它們只是被水帶着,在人為改正修直的河道里流淌、奔涌。
我承認,修直河流也有活力。我承認,改正的河流也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和破壞一切的野心。
而我更相信,我的逆流而上,有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追尋。
夜色如石,水的流淌一聲接着一聲,奔涌着,沒有它戰勝不了的黑暗與抵抗。
九月,在夜色里逆着河流而上。我在岸上,水在河道間。但事實上,水一直洶湧澎湃在我心間。
我是多麼渺小。渺小如沙,如塵,如泥粒,如一縷秋日的夜色。
我是多麼堅強。逆流而上,我的每一步,都在推開河的衝擊和擠壓。
一條秋天的河流在夜色里奔涌。我喜歡這力量無窮的大水!它劈開了如石的夜色,和石頭一樣的我。讓我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沉穩,越來越有力量!
要知道,生活里最致命的毒與蠱、癌與症,是骨頭軟化!
逆流而上,我將讀懂一條河流奔跑的秘密與力量之源,而後找到我需要的花和果、純粹和潔淨。
我將找到燈盞和紅燭。
我將找到那個我從未曾謀過面的全新自己![1]
作者簡介
鴿子,本名楊軍。科普工作者,文學愛好者,茶茗痴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