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楊平)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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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是中國當代作家楊平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拾荒者
太陽像個火球,猙獰地高懸在空中,萬丈光焰肆無忌憚地點燃了山川河谷。空氣仿佛是煮沸了的水,騰騰熱氣白晃晃地罩着大地。
「咣當、咣當……」突然,鐵皮拉扯聲清脆響起。原來,不久前拆除了的廠房舊址,大熱天中午居然有人在那裡忙碌……
她是誰呢?五十多歲,一頭黑髮蓬鬆地甩在腦後,用橡皮筋簡單扎着的髮髻高高聳起,黝黑的臉膛泛着牛肉般的紅暈,上身着灰白色的棉布短袖襯衣,下身穿黑色貼腿短褲,雙腳噠拉着塑料拖鞋,手裡拿着一節撬棍,像白鶴探魚似的一步一顛小心翼翼,又像搜尋珍寶般仔仔細細,精光四射的眼睛像兩盞探照燈瞪得溜溜圓。她不時用撬棍翻騰起雜物,不時拉起殘破的小塊鐵皮,不時拿起鐵錘砸出水泥包裹着的銹跡斑斑的鋼筋,不時拾起被扔下的廢紙板、塑料紙、塑料瓶,分門別類地裝入塑料編織袋。
她是拾荒者,眾多拾荒者中的一員。
汗水已經濕潤了她的頭髮,緩緩地在她臉上匯成了小小溪流,她不時抬手抹了抹模糊的眼睛,襯衣已經變幻了色彩,背上一大片濕漉漉的印跡像一大塊浸透水的黑色抹布,在陽光下格外清晰,短褲也濕了,不斷地冒出熱氣,塑料拖鞋好像要曬化似的,一雙腳不停地運動着,似乎踩到了火炭上。廢品被暴曬得熱量爆棚,撿着、拿着、挪着都十分燙手。她艱難地勞作着,終於大背篼里裝滿了廢品,上面繩捆索綁着鐵皮和紙板,塑料編織袋已經鼓鼓囊囊,她把背篼移到石塊上,彎腰蹲下把背帶挎上肩,掙起身子,右手拿撬棍,左手拖編織袋,顫顫巍巍地向收購站走去。她的步子很慢、很慢,又很沉、很沉,但熱汗盈盈的臉上卻浮着淺淺的一抹微笑。
今天真是太有收穫了,看了看工廠舊址上還散落下不少廢品,她不由得加了把勁,掙扎着把步子邁得大了些、快了些……
一陣子過去,天似乎變了個臉,烏雲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熱辣辣的太陽鑽進了雲層,大地瞬間陰沉下來。她已經又回到了舊廠場,正在東翻翻,西敲敲,不厭其煩地匆匆搜索着、拾撿着那些尚有價值的殘物。過了一會兒,閃電像銀蛇般躥過天邊,沉悶的雷聲如石滾在遠處隆隆碾響,暴雨要來了。她急忙歸攏撿拾的廢舊物品,打捆包紮,裝袋入篼,準備迅速離開。閃電越來越近,在眼前一閃而過,沉悶的雷聲驟然變了,霹靂一聲,在頭頂上炸開,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一顆,兩顆,幾十顆,幾百顆,噼噼啪啪抽打着大地,一會兒成千上萬顆連成線,織成片,密密匝匝地傾盆而下。她背着背篼,拖着編織袋,拿着撬棍,急急往回跑。風也兇殘了起來,捲起雨絲將她緊緊纏住,她頭上臉上淌着水,白亮亮的雨混合着鹹鹹的汗濕透了衣裳,她艱難地挪着腳步向前走去……
噫,前面突然出現了個人,穿着黑色雨衣,手拿雨傘,正向她衝來。她迷濛的眼睛明亮了起來,剛要抬起右手揮一揮撬棍,一把大雨傘便已遮住了她的頭和身子。是她男人,另一個拾荒者,他拿過她的編織袋,撐着傘,像一堵牆一樣護衛在她身旁,她隨着這堵牆慢慢移動,帶着戰利品,移向她們心愛的家園……[1]
作者簡介
楊平,四川鹽亭人,四川]省散文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