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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的作品

語言特徵:機智、詼諧、樸素的散文話語。自然、清新、樸素 ,具有天然去雕飾之美。不但生動而且富有個性。

在內容上,她的創作題材廣泛多樣、結構自由靈活、抒寫真實感受之外,它還是一種生命紀實。三毛的散文有一種探索的意味在裡面,探索生命以內的東西 。

三毛的作品很特別的一個特點就是它是遊記而非遊記體,是敘事而非小說體,是抒情而非詩歌體,是隨感而非日記體,這就是後來傳說的 三毛體了。

結構特徵也很特別的,是遊記而非遊記體,是敘事而非小說體,是抒情而非詩歌體,是隨感而非日記體。[1]

原文

  我告訴自己,在二十五歲之前,讓我自己放手的去愛,這樣,不管以後嫁一個什麼樣的人,都可以無怨無悔了。三毛《雲在青山月在天》原文

  從香港回來的那個晚上,天文來電話告別,說是她要走了,算一算我再要真走的日期,發覺是很難再見一面了。

  其實見不見面哪有真的那麼重要,連荷西都能不見,而我尚且活着,於別人我又會有什麼心腸。

  天文問得奇怪:「三毛,你可是有心沒有?」

  我倒是答你一句:「雲在青山月在天。」你可是懂了還是不懂呢?

  我的心嗎?去問老天爺好了。不要來問我,這豈是我能明白的。

  前幾天深夜裡,坐在書桌前在信紙上亂塗,發覺筆下竟然寫出這樣的句子:

  「我很方便就可以用這一支筆把那個叫做三毛的女人殺掉,因為已經厭死了她,給她安排死在座談會上好了,『因為那裡人多』——她說着說着,突然倒了下去,麥克風嘭的撞到了地上,發出一陣巨響,接着一切都寂靜了,那個三毛,動也不動的死了。大家看見這一幕先是呆掉了,等到發覺她是真的死了時,鎂光燈才拚命無情的閃亮起來。有人開始鼓掌,覺得三毛死對了地方,『因為恰好給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她又一向誠實,連死也不假裝——。」

  看着看着自己先就怕了起來,要殺三毛有多方便,只要動動原子筆,她就死在自己面前。

  那個老說真話的三毛的確是太真了,真到句句難以下筆,現在天馬行空,反是自由自在了,是該殺死她的,還可以想一百種不同的方式。

  有一天時間已經晚了,急着出門,電話卻是一個又一個的來纏,這時候,我突然笑了,也不理對方是誰,就喊了起來:「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要找的三毛已經死啦!真的,昨天晚上死掉的,倒下去時還拖斷了書桌檯燈的電線呢!」

  有時真想發發瘋,做出一些驚死自己的事情來,譬如說最喜歡在忍不住別人死纏的電話里,罵他一句「見你的鬼!」如果對方嚇住了,不知彬彬有禮而又平易近人的三毛在說什麼,可以再重複好幾句:「我是說——見你的鬼,見你的鬼!見你的鬼!」

  奇怪的是到底有什麼東西在綁住我,就連不見對方臉上表情的電話里,也只騙過那麼一次人——說是三毛死掉啦。例如想說的那麼一句簡單的話「見你的鬼」便是敢也不敢講。

  三毛只是微笑又微笑罷了,看了討厭得令自己又想殺掉她才叫痛快。

  許多許多次,在一個半生不熟的宴會上,我被悶得不堪再活,只想發發痛,便突然說:「大家都來做小孩子好不好,偶爾做做小孩是舒服的事情。」

  全桌的人只是看我的黑衣,怪窘的陪笑着,好似在可憐我似的容忍着我的言語。

  接着必然有那麼一個誰,會說:「好啊!大家來做小孩子,三毛,你說要怎麼做?」

  這一聽,原來的好興致全都不對勁了,反倒只是禮貌的答一句:「算啦!」

  以後我便一直微笑着直到宴會結束。

  小孩子要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問得那麼笨的人一定做不成小孩子。

  對於這種問題的人,真也不知會有誰拿了大棒子在他身後追着喝打,打得累死也不會有什麼用的,省省氣力對他笑笑也夠了,不必拈花。

  原先上面的稿子是答應了謝材俊的,後來決定要去癚里島,就硬是賴了過去:「沒辦法,要去就是要去,那個地方這次不去可能死也不會去了,再說又不是一個人去,荷西的靈魂也是同去的。」

  賴稿拖上荷西去擋也是不講理,誰來用這種理由疼惜你真是天曉得,別人早已忘了,你的心裡仍是冰天雪地,還提這個人的名字自己討不討人嫌?

  三三們(按:意指文藝雜誌《三三集刊》的同仁們)倒是給我賴了,沒有一句話,只因為他們不要我活得太艱難。今天一直想再續前面的稿子,發覺又不想再寫那些了,便是隨手改了下來,如果連他們也不給人自由,那麼我便不寫也罷。寫文章難道不懂章法嗎,我只是想透一口氣而已,做一次自由自在的人而不做三毛了。

  跟三三幾次來往,最怕的倒不是朱老師,怕的卻是馬三哥,明明自己比他大,看了他卻老是想低頭,討厭他給人的這份壓迫感。

  那天看他一聲不響的在搬書,獨個兒出出進進,我便逃到後院去找桃花,還故意問着:「咦,結什麼果子呀!什麼時候給人采了吃呀!」

  當然沒有忘了是馬三哥一個人在做事,我只是看不見,來個不理不睬——你去苦好羅!我看花還更自在呢。

  等到馬三哥一個人先吃飯要趕着出門,我又湊上桌,撈他盤裡最大的蝦子吃,唏哩嘩啦只不過是想吵鬧,哪裡真是為了吃呢。

  跟三三,就是不肯講什麼大道理,去了放鬆心情,盡挑不合禮數的事情做,只想給他們鬧得個披頭散髮,胡說八道,才肯覺得親近,也不管自己這份真性情要叫別人怎麼來反應才好。

  在三三,說什麼都是適當,又什麼都是不當,我哪裡肯在他們裡面想得那麼清楚。在這兒,一切隨初心,初心便是正覺,不愛說人生大道理便是不說嘛!

  要是有一天連三三人也跟我一本正經起來,那我便是不去也罷,一本正經的地方隨處都是,又何必再加一個景美。

  畢竟對那個地方,那些人,是有一份信賴的,不然也不會要哭便哭得個天崩地裂,要笑也給它笑得個雲開月出,一切平常心,一切自然心。

  跟三三,我是隨緣,我不化緣。

  其實叫三三就像沒在叫誰,是不習慣叫什麼整體的,我只認人的名字,一張一張臉分別在眼前掠過,不然想一個群體便沒什麼意思了。

  天文說三毛於三三有若大觀園中的妙玉,初聽她那麼說,倒沒想到妙玉的茶杯是只分給誰用的,也沒想她是不是檻外人,只是一下便跳接到妙玉的結局是被強盜擄去不知所終的——粗暴而殘忍的下場,這倒是像我呢。

  再回過來談馬三哥,但願不看見你才叫開心,碰到馬三哥總覺得他要人向他交代些什麼,雖然他待我一向最是和氣,可是我是欠了馬三哥什麼,見了便是不自在呢。就如寶玉怕去外書房那一樣的心情。

  剛剛原是又寫完了另一篇要交稿,馬三哥說:「你的草稿既然有兩份不同的,不如都寫出來了更好。」

  我說:「兩篇完全不同的,一篇要殺三毛,另一篇是寫三三。」

  他又說兩篇都好,我這一混,就寫了這第三篇,將一二都混在一起寫,這份「放筆」也是只敢對三三任一次性。奇怪的是,不是材俊在編這一期的集刊嗎?怎麼電話里倒被馬三哥給迫了稿,材俊我便是不怕他,見面就賴皮得很。

  幾次對三三人說,你們是散了的好,散了才是聚了,不散不知聚,聚多了反把「不散的聚」弄得不明白了。說是說得那麼清楚,有一次匆匆跑去景美,見不到人,心中又不是滋味,好似白去了似的有些悵然。

  到底跟荷西是永遠的聚了還是永遠的散了?自己還是迷糊,還是一問便淚出,這兩個字的真真假假自己就頭一個沒弄清楚過,又跟人家去亂說什麼呢?

  那次在泰國海灘上被汽艇一拖,猛然像放風箏似的給送上了青天,身後繫着降落傘,漲滿了風,倒像是一面彩色的帆,這一飛飛到了海上,心中的淚滴得出血似的痛。死了之後,靈魂大概就是這種在飛的感覺吧?荷西,你看我也來了,我們一起再飛。

  回憶到飛的時候,又好似獨獨看見三三里的阿丁也飛了上來,他平平的張開了雙手,也是被一把美麗的降落傘托着,阿丁向我迎面飛過來,我抓不住他,卻是興奮的在大喊:「喂,來接一掌啊!」

  可是風是那麼的緊,天空是那樣的無邊無涯,我們只來得及交換一個眼神,便飛掠過了,再也找不到阿丁的影子,他早已飛到那一個粉紅色的天空里去了。

  我又飛了一會兒,突然看見阿丁又飛回來了,就在我旁邊跟着,還做勢要撲上來跟我交掌,這一急我叫了起來:「別亂闖,當心繩子纏住了大家一起掉下去!」

  這一嚷阿丁閃了一下,又不見了,倒是嚇出我一身汗來。

  畢竟人是必須各自飛行的,交掌都不能夠,彼此能看一眼已是一霎又已是千年了。

  最是怕提筆,筆下一斟酌,什麼大道理都有了伏筆,什麼也都成了放在格子裡的東西。

  天女散花時從不將花撒成「壽」字形,她只是東一朵,西一朵的擲,凡塵便是落花如雨,如我,就拾到過無數朵呢。

  飛鴻雪泥,不過留下的是一些爪印,而我,是不常在雪泥里休息的,我所飛過的天空並沒有留下痕跡。

  這一次給三三寫東西,認真是太放鬆了自己,馬三哥說隨我怎麼寫,這是他怕我不肯寫哄我的方法,結果我便真真成了一枝無心柳,插也不必插了,順手沾了些清水向你們灑過幾滴,接得接不着這些水露便不是我的事情了。

賞析

  「如果因為我的消失而使得荷西的餘生再也沒有一絲笑容,那麼我便更是不能死。」

  三毛說,荷西的死讓她很難過。而她說,幸好,死的是荷西。承擔最愛的人死了之後的痛苦,都是由三毛承擔。三毛在這樣的悲傷之下,三毛說出了這句話。三毛比荷西大三歲,而荷西是在三十歲的時候就離她而去,而且是意外死亡。她們在婚後,三毛有一段時間沒有寫作。別人問起來,三毛說,因為荷西不能睡覺。理由她總是笑而不答。其實是因為荷西每天晚上都要握着她的手才能睡着,半夜醒來的時候要碰到三毛的手,然後再倒頭呼呼大睡。雖然這樣的三毛不能寫作,可是她可以跟荷西在一起。而荷西死後的三毛,懷念荷西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寫作。

  荷西,如果他看到三毛為了給他的死,那麼悲傷,荷西會不會在天堂流淚呢?荷西,你從自己的高中開始喜歡當時在念大學的三毛。你等了她六年,四年的大學,兩年的兵役。在三毛不在西班牙的時候,你滿牆貼着她的照片。而她回來跟你結婚了,你怎麼在三十歲,就走了呢?

  荷西,荷西,無眠夜裡,一個孤身女人的嘴裡無數次默念的名字。

  「其實見不見面哪有那麼重要,連荷西都不能見,而我尚活着,與別人我又有什麼心腸?」

  這句話是三毛的好朋友約三毛出來見面的時候,三毛說的。

  或許在荷西死後,一切的人,於三毛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或許換句話說,三毛在認識荷西之後,這兩個字,是她生命的所有意義。一個習慣於流浪的女人,在她的生命里,從來就是一張張陌生而遙遠的臉,記錄於自己的相機或者記憶,亦或者文字之中之後,就過去了。唯一駐足的,也就是荷西了,或許在三毛閉上眼睛之後,能夠想起來的臉,也唯獨那張在她身旁的臉了。連他都見不了,別人,又於她何干呢?不過是她生命中飛過的流星罷了。沒有任何意義,聽着痴情男女許下的心愿,卻從未滿足過別人。

  不是三毛在荷西死後,對周圍的人沒有任何心思。或許她從來沒有對周圍人在意過,除了那個叫荷西的男人。現在,只是一切都回到了原點而已。

  「結婚以前,在塞戈維亞的雪地里,已經換過心了,你帶走的那顆是我的,我身上的,是你的。」

  「埋下去的,是你,也是我。走了的,是我們。」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態呢?人們常常說的,心死,應該是這種狀態吧?讓一個沒有心的人,活在世界上,其實也是一種殘忍。荷西這樣走了就走了,怎麼忍心看到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其實在很多作家的筆下,是很難以找到真愛的。雖然這兩個有時也會讓我聽了覺得恐怖。但在三毛的身上,確實看到了這種真愛。我一直覺得,只有真心相信愛的人,才會碰到自己的愛。而不相信的人,真愛永遠不屬於你。你或許可以擁有愛,擁有一份建築在複雜世界上的愛。

  三毛告訴我,兩個相愛的人,是心相通的。是可以感受到對方心的疼痛的。我相信這種感覺。讓孤零零的三毛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如此孤獨,黃土下的荷西是寂寞的,那為何不讓她躺在你身旁?三毛默念道。

  「生和死有愛就隔不開,所以我有愛情,有我丈夫的愛情。」

  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想到了當時看《挪威的森林》里一句我很愛的話,村上村樹說,「死不是生的對立面,而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

  看到這個時候,我突然覺得三毛又不是孤獨的了。即使在她身邊永遠都不可能再出現那個要握着手才可以睡着的傻男孩兒了,但他們的愛情,還是存在於三毛的生活里。在她的心裡,荷西從來不曾離開,只是見不到了而已。荷西那麼愛她,怎麼會捨得離她而去呢?再不能見到的日子裡,兩個人心裡,從來沒有放下過。這個悲傷的十字架,是你背,也是我背。

  我終於明白了一個成語叫「哀而不傷」,或許在這句話里,三毛敘述的就是這種感覺吧。

  在這本書的最後,有一些三毛在演講的時候,記者或者讀者的提問。

  「如果這個世界上再有一個人很愛你,指的是婚姻關係,你會不會答應?」

  「我有一個很愛的人在我心裡,叫荷西。」

  我曾經有一個理論,就是我覺得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當然,這個很愛很愛其實很難把握。很愛很愛是在比較中才可以得出的。或許人們只有在自己死掉的時候,才可以知道他這輩子最愛的人是誰。我往往覺得真正的愛情只有一次,或許它並不完美,或許擁有它的我們很幼稚,或許當年的我們很衝動,又或許因為各種原因,我們失去它了。但畢竟,它曾經那麼真實的來過這個世界。

  婚姻是平淡而真實的。

  而愛情,它是熱烈而幸福的。

  我一直贊成所有的年輕人,在自己愛得起的時候,去轟轟烈烈的愛,至少這樣,在自己老的時候,可以告訴自己的小輩。愛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這句話的心態,似乎更像一位老者。[2]

三毛的生平

三毛,1943-1991,原名陳平,祖籍浙江舟山,出生於四川重慶,後旅居台灣。著有散文、小說集《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駱駝》、《雨季不再來》、《溫柔的夜》、《夢裡花落知多少》、《背影》、《我的寶貝》等十餘種。三毛散文取材廣泛,不少散文充滿異國情調,文筆樸素浪漫而又獨具神韻,表達了作者熱愛人類、熱愛生命和大自然的情懷。

三毛生性浪漫,三歲時讀張樂平《三毛流浪記》,印象極深,後遂以「三毛」為筆名。為了追尋心中的那棵「橄欖樹」,她踏遍萬水千山。然而,無論是異國都市的生活情調,還是天涯海角奇風異俗,都不能消解她深埋於心中的中國情結。儘管她嫁給了一個深眼高鼻的洋人,但她仍是一個完整的東方女性。

三毛從來不刻意追求某一種技巧和風格,一切都顯得平實與自然。然而在她信筆揮灑之中,卻又蘊涵無限,這也許是一種更高的技巧風格吧。    有讀者認為「流浪」才是她的真正的名字,無論是她遺留下來的眾多作品、她的遊歷和她心靈情感的轉折,都是充滿一點點浪跡天涯的意味。[3]

參考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