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個妖精(張玉霞)
作品欣賞
春天是個妖精
一直想為春天尋個恰當的詞彙，直到看了作家梅子的散文《春天是個妖精》。穿過陽光的手指，春天早就在窺探了，她的小蠻腰扭扭噠噠，不緊不慢，左手嫣紅右手碧翠正輕移蓮步。看似不經意的一個秋波，那一灣清池，就漾起一波又一波的春思。她才不管你心急不心急呢。教你就這樣一遍一遍地看，草色青了嗎？葉子綠了嗎？
鵝黃的小鳥啄破香閨春夢，藏起一枚過往，油紙傘下的女子將一個人的名字刻在青石板路上。盛一硯三月的清露入墨，那支寫瘦黃花的筆折落了海棠，卻按不住慌亂的思想。相思向着遠方生長，捧一顆紫檀心來垂釣月光。
春天這個小妖精，她粉面桃腮低眉凝望，十萬畝桃花便開放了，文字里就有了桃花的野性和芳香。「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我想沒有誰會有拒絕浩浩蕩蕩花海的氣概。
桃花就有那種魔力，她提着石榴裙在你眼前一晃，你就被她迷住了，折服了。每天提溜着一顆心愛慕着，小心翼翼地欣喜着、心尖上疼痛着，看着一朵桃花的打苞、盛開和落紅。不必追，桃花是被春天這個小妖精施了魔法的，這十萬畝桃花是你的情人，下一年的春季，她會來赴一場前世的約定，去燃燒一場相思的守望。不必追問她去了哪裡，不必恨她流放了你的冷漠和固執又填滿你的相思，儘管你已被她的溫柔、野性和美麗徹底淪陷。
桃花的美在於野性，她喜歡爛漫和自由。她是你的情人，如果你愛她非要把她置於案頭，那你就錯了。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山風、失去了月華，桃花就失去了靈性、水潤和妖嬈。曾經在一片墳地邊看到了幾支桃花，孤零零的。就把她折下浸到玻璃瓶里，看她一點點地蒼白、枯萎、落敗，甚是心疼。桃花註定是你的紅顏，她把美麗和芳香留在你的懷裡和記憶，給你一程風雨的療傷和一生的守望，這就夠了。誰說桃花不懂情？青春如斯、清純如斯，桃花是不容染指的，她提着十萬隻紅燈籠，遠遠地凝望你，紅袖添香夜讀書的艷遇不過如此。夜來香風如許，額頭有溫柔的指尖划過，懷中暗香浮動，誰說不是桃花的輕輕香吻落在心上？
雲煙往事、前世今生，每個春日桃花都會央求春天這個小妖精帶她來赴這場約會，歲月帶走了華年，翩翩公子已是鬢染寒霜。珠淚藏進蕊的心，洇紅了裙裾。雨絲斜細踩亂了一圈圈漣漪，心事伸出觸角封起時間的賬簿。故鄉的云為池塘披上一襲新裝，書幾行清詞雅韻共拾芬芳。
桃花開了，敗了。雨後，一地紅殤。挽留不住你，可我不能哭，想你了，可我不能說。
春天真是個妖精，她這裡一揮那裡一點，冬則丟盔棄甲，臨走還有零星來不及收走的家當。她迷亂了人的心，家裡呆不住了，都去野外尋她的蹤跡。她有時任性和癲狂，可以一夜間叫萬花吹起號角，又可以一夜間把萬花摧殘。真拿春天沒有辦法，她擁有控制萬物的掌印只負責美麗不負責結果，只等一場浩浩蕩蕩的綠，來收走她的權力摧毀她的魔障。當她真的走了，又會有多少文人墨客唏噓感嘆呢。我喜歡這個小蹄子，她的不羈和狂野讓人又愛又恨，她有時會颳起狂亂的風，還吹着惱人的口哨。有時會扯起一條條銀亮的絲線溫柔地抽打嬌嫩的花。春天這個小妖精，她為你卸下負重的刑具，在三月的暖陽下晾曬洞藏到麻木的意識和思想。你想把她抱在懷裡種在眼睛裡，為她尋遍最美的詩句，可寫來寫去，在有魔法的春天面前，你早已言屈詞窮。本就不必寫，春天早就在你心裡了。
春天很矯情，輕叩你的門窗卻要你一點點猜想她的模樣，等吊足了你的胃口，她才隱身在一葉草尖亮起眼睛。春天很敞亮，她長袖一甩，送給你十萬畝桃花點燃炊煙的情話。樹下的大鐘愈顯老態，新生的樹葉試圖拭去鐘上時光的詛咒，那經年的鐵鏽上還棲息着一隻蝴蝶的夢想。春天很多情，她給萬物講了一句情話，滿塘盛開的思想，還有彎曲了的脊樑、停滯了的河流和希望，都在這一刻甦醒。
我該如何來愛你，春天這個小妖精！
作者簡介
張玉霞，筆名清風，淄博青年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