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言總關情(伏萍)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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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不言總關情》是中國當代作家伏萍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山水不言總關情
有人說，仁者愛山，智者樂水。行走在太行壺關的山山水水，卻有了仙的飄逸、佛的靈動。原來，我本就是這山山水水撒落人間的一粒種子，飄過千年萬年之後，又重疊地落入山的懷抱，才知道：
山，是祖上的太爺爺。
水，是祖上的太奶奶。
而我，則是他們遊走了幾個世紀之後的曾曾孫媳婦……
我回來了，帶着七月的焦灼，汗流浹背。輕輕地當我叩響山門，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耳畔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婆娑中，那翹首等待了無數個日月星辰的期盼啊，終於可以釋懷。
山門洞開。爺爺的鬍鬚覆蓋山坡，滄桑的臉頰寫滿祥和。依舊不善言語，只把思念挺立成剛毅的脊樑。腳下的石頭，或祥雲，或波濤，翻滾成古海桑田，層層疊疊。這裡的遺蹟，是那久遠的化石，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一個完整的史前世界：三葉蟲和那些不曾命名的古生物，留下它們爬行、覓食、停歇、居住的痕跡。而那玉珠般飛濺的瀑布，怎麼看，都像是太爺爺的孫兒們光腚嬉戲的跳水錶演，嘻嘻哈哈，銀鈴般的笑聲讓山水多了靈動，少了寂寞。
山巒葳蕤，索道幽深。崖壁間延伸的「一線天」，恍若星際對接。人是從哪裡來的，海里嗎？眼前那塊洪荒遠客——是億萬年前飛來的巨石，背着艱辛，裹着嶙峋，述說一段淒迷的戀情。只可惜，人類太過渺小，滄海一粟，又怎能參透宇宙萬物的玄機妙語！
奶奶溫婉若水，「孩子啊，好久沒來家了？在外面吃得香住得暖嗎？」褶皺的笑靨里盛滿淚水。曾經的咬文嚼字早已派不上用場，思你想你，攬我入懷，輕輕觸摸，只聞到玉露般熟悉的甘醇。
我脫去厚重的外殼，輕鬆到只有靈魂舞動。感謝上蒼，選我做了山西的兒媳婦，生命中注定要保存太行山脈的溫度。
二
我們入住橋上小鎮釣魚台賓館。方圓幾公里分布着石樹苑、紫團山、三疊潭、紅豆峽、青龍峽……一個個美妙的名字舞動着神奇與浪漫。
北京的郝秀琴大姐說，「明早五點跟着鍾老師去拍日出」。話語堅定，不容猶疑。我暗自叫苦，白天登頂累到腰酸腿軟，才知道，堅持也是一種境界——放棄與堅守中，便成就了山的高度與睿智。這裡冬暖夏涼，氧氣充沛，想要早起，談何容易！嘴上答應，心卻入眠，裹着安逸醉臥馨香。睡夢中，一輪紅日噴薄而出，那個火紅的團兒，飄浮在夢的上空，飽蘸濃墨，掀起漣漪……我被這冥冥中的眷顧驚醒，便輕手輕腳，取了相機快速消失在晨霧中。看來天意啊！
郝姐已在樓下等候，江西的鐘樂耕老師也按時趕到了橋頭----這裡是他偵查好的地勢，小橋流水，碧波垂柳，水映山韻，山顯水靈。大家長槍短炮地拉開架勢，霧靄朦朧的太行山頂，只待一線曙光——太陽即將升起……「咔嚓咔嚓」快門聲聲。遠方，那個角兒，慢慢地掀開帷幕，露出頭頂，再是臉龐，再是身段，動作連慣，靈性而率真。頓時間，山樑笑了，把陽光投射到湖面，聚集成斑駁而瀲灩的光柱，如綢緞，如淚滴。山林、樹木、村莊，倒映水中的每一張笑臉都寫滿生命的感動。我和郝姐歡呼着，忘情得如同孩子。鍾老師快速抓拍，又是一陣「咔嚓」聲，紅圍巾、綠絲巾，人與紅日，淡雅中的溫婉與柔情……大自然賜予我們太多的嬌媚，有些風景，錯過了就不再，而我們卻將美麗的瞬間永遠地定格在了這個叫「橋上小鎮」的地方。
三
萬物皆有生命。置身於壺關大峽谷，這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仿佛活了起來，有血有肉，有思想有靈魂。
蒼翠與突兀交融，象形與會意更替，「抱犢」山，更是勾勒出含飴弄孫、老幼相偎的幸福樂園。這裡不乏幽谷含秀的寧靜，也不少林海蔽日的婉約，所有的山水由你想象，你的靈魂走到哪裡，這裡的生命就存活在哪裡。
我沿着蜿蜒曲折的石級攀緣，用心丈量着懸崖峭壁間的山水溝壑，心靜如佛。愛高山的巍峨，也愛峽谷的幽深。偶爾的兩隻蝴蝶，抖動翅膀，裝點着寂靜的山樑；就有蜻蜓立於苔蘚之上，細細的腳丫支撐着修長的身體，舞動一道透亮的風景；還有一隻夏蟬，只顧悠閒酣睡，好似躺在母親的懷抱；園裡的一群獼猴，個個施了魔法，上串下跳，憨態可掬；那隻衣着華麗的鸚鵡，又總是衝着人群婉轉地歌唱「你好！你好！」；只有那隻壁虎，慌不擇路，還在四處狂奔。其實，它哪裡知道，在壺關，上蒼教會我們給每個生命以應有的尊重。因此，這裡的動物都化作永恆，擺出不同的姿態：神仙聚會、老鷹育雛、虎嘯蒼天。它們點石成龍、成虎、成獅、成蟾蜍……
一路走來，因為一個叫馮國孝的山民，又添色彩。為了追趕團隊，他載我們翻山越嶺，卻不忘點撥沿途風景。多想叫他停留片刻，卻因趕路張不開嘴。在一處溝壑間他突然一個急剎車，告訴我們，快去抓拍吧，眼前就是五指山。我們蜂擁而至，太激動了，那座神奇的山峰真就是一隻碩大的手掌，直刺蒼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多像一位捍衛太行山區、威武豪邁的武將軍！
又至一處懸崖峭壁間，厚道的司機再度剎車，指指對面山樑，「你們看，它像什麼？」「獅子，一頭雄獅！」人們異口同聲。太像了！那頭雄獅，似在眺望，又似在等待，微張的雙唇，半翹的尾巴，還有那毛髮聳立的身軀……孤傲中的守護，我們感受着大峽谷的生機，更為遠去的生命而心碎。
四
山的堅韌，只有歷史知道。
想當年，因為峽谷的彎延曲折、山高峰險，才為我們留下了一卷厚重的歷史長篇。巍巍太行，印刻了中華民族的英勇與豪邁；幽幽峽谷，蘊含着抵禦外侮的智謀與膽略。
東漢曹操北征高幹，寫下「北上太行山，艱難何崔巍」的詩篇；西漢王莽攆劉秀，留下隱身洞前的猜測與傳奇；這裡更有中華兒女抗擊日寇侵略的悲壯史詩，寧死不屈的太行兒女們，憑藉峽谷天塹，埋伏、阻擊、殲滅，智勝日寇，嚇得日本鬼子魂飛魄散，留下一個「不敗村」，萬古流芳。
歷史煙雲，轉瞬即逝。但這裡的紅色記憶卻化做了抗日豐碑，雄視天下，告知未來。
五
一束紫色的牽牛花停在山坡，開出了太陽的模樣兒，花蕊是紅日，花軸是五角星，花瓣是紫丁香的裙擺，如少女般，楚楚動人。這個時節，山楂樹也已結滿了青澀的果實。望一眼，滿嘴生津，不知乾渴。
據傳，孔聖人也曾駐足此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他把山水當朋友，融入漂泊的生命。我們也將山水做朋友，邀天下文友匯聚此山，自由呼吸，真誠體驗，每一個靈魂都種下石樹奇緣。
夕陽正在落山，晚霞徐徐地，沖我們揮手，我的耳畔不知怎的，就突然響起山西省作家協會葛水平副主席的話語，如山如水，不絕於耳，「太行壺關歡迎您，再來，再來，再來……」
那聲音，空靈到只剩下靈魂舞動。
「輕輕地我走了，不帶走一片雲彩……」我詩意地揮手致謝，滿滿的，載着幸福和溫暖，「世界奇峽，天然氧吧！一定還會再來、再來、再來……」[1]
作者簡介
伏萍，女，中國散文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