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忆姥姥(赫玲)
作品欣赏
清明时节忆姥姥
清明时节,望着窗外的蒙蒙细雨,我好像又看到了姥姥在灯下戴着老花镜看书、缝补衣服的情景,她的脸庞依然那么亲切、那么慈祥……
姥姥是1957年随着建设大军来到中条山矿区的,直到她终年的55年里,她把爱都给了她的儿女、给了她爱的人们。
姥姥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人。打我记事起,我家就住在现在的中条山集团公司东平房小区,我家与当地的村子仅一条马路之隔,所以,我经常穿过马路到对面的村子去玩。村里的爷爷奶奶对我特别好,总是把自家好吃的往我怀里塞。随着年龄增长,我渐渐懂了,原来是姥姥的善良和慈悲让村里的百姓感动,这是一种爱的轮回。
那时,姥爷是单位里的建筑专家,姥姥又很会打理家,不但街坊邻里很愿意到我家串门聊家常,就连马路对面村子的百姓们遇到困难都会到我家里寻求帮助,姥姥从来是来着不拒,要借钱就给钱,要没吃的就给吃的,好像每个上门的人都是亲人。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5元、10元钱简直就是巨款啊,但姥姥每次都是毫不犹豫、慷慨解囊!百姓的心里都是相通的,你真诚地对他们好,他们回馈的就是最朴实的爱:农家的菜到时节了,揪来一把;地里的红薯刨了,挎来一筐;树上的柿子红了,送来一盒……那一样样、一件件,也许不值钱,但都是对姥姥人品的点滴赞赏。记得那会儿,我的家里经常是炕上、炕边的椅子上都坐着村里的老乡们,唠着嗑儿,喝着奶奶烧的水,说着庄稼的长势,唠唠这家老人的身体,总有说不完的话,念不完的情,好像我们家就是他们家,姥姥就是他们的亲姐妹。
据说,姥姥是资本家的女儿,家里非常开通,乐于接受新文化运动,所以,姥姥没有受到封建社会世俗的影响和迫害,不但没有受缠足之苦,而且还念了书,上到高小,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很有文化了。
也许是受家族的影响,姥姥非常重视孩子教育。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家发生自然灾害,大舅只身在大连医学院念书,为了供他上学,姥姥到火车站后面的山上砍柴卖柴,到火车站卸过一车车物资,只要能挣钱,什么苦都能吃。姥姥对大舅说:“不管我吃多大的苦,我也要把你培养成人!”
但姥姥毕竟是资本家的女儿,成分在当时的政治运动中是非常重要的。受家庭成分影响,大舅因入党问题迟迟没有解决,为此苦闷多时,曾一度想不开去轻生。姥姥就晚上在炕上放上小方桌,铺开纸,就着昏黄的灯光给大舅写信,一字一句寄托了一个母亲的情怀:“振儿,你现在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受我成分的影响,一定要好好工作,拿出你双倍的努力回馈你的单位。雨过终要天晴,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强……”
姥姥就是这样教育开导自己的儿子,每个字每个词中都饱含着一个母亲无私的、坚强的爱!大舅终究没有辜负姥姥的一片苦心,振奋精神干工作,昂首阔步迎挑战,以他高明的医术和真诚的待人,从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做起,一直做到他所在医院的院长,并且成为大连市乃至辽宁省著名的胸外科专家。
姥姥一生勤劳、恩善,总有付不完的爱、操不完的心。前些年,妹妹临近高考,吃不好、睡不好,就跟正在北京她的大侄女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姥姥写信,要她回来。姥姥接到妹妹的信后,二话不说,立马回到家里,担负起照顾妹妹的任务。晚上妹妹什么时候睡觉,姥姥就陪到什么时候,热腾腾的饭菜,营养的搭配总是适时放到妹妹学习的桌子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姥姥不辞辛苦、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妹妹通过加倍努力,以当年山西省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国刑警学院,成为一名飒爽英姿的女警官。
姥姥心灵手巧,什么东西只要到了她的手里就没有不会做的。姥姥在胡家峪矿食堂做过饭,当过厨师,所以很会做饭。我从小就喜欢看姥姥做饭,也不是贪吃,就是想享受那个过程。一到休息日、节日,姥姥就变着法儿给我们做好吃的,家里菜地种的南瓜开花了,她竟然把南瓜花掐下来,包上肉馅,下锅油炸一下,里酥外嫩,甭提有多好吃了。到了秋天,莲菜到季节了,她就把莲菜一头灌上蛋液,再用面糊糊一裹,放进锅蒸蒸,蒸好后切成片,凉拌吃,脆爽可口,比山珍海味都好吃。后来我上班成家时,在外面吃饭回来,就把吃到的时兴菜说给我姥姥听,姥姥就照我说的做,我跟姥姥一边品尝,一边切磋,开心得像个孩子。现在回想起来,姥姥用她精心做出来的美食让我享受到平凡的[[幸福]、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人生相聚,终有一别。姥姥走的时候,96岁。她还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就把自己后事做了安排,她让把她的骨灰撒到黄河里,她说:“黄河是咱们的母亲河,不管将来你们走到哪里,只要看到了黄河、看到了长江,也就看到了我,不要悲伤,姥姥永远爱你们。”其实,那天是我人生中最不愿回想起的一天。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我想,这句话也许最能表达我对姥姥的思念了吧。[1]
作者简介
赫玲,高级政工师,籍贯吉林省磐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