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煎饼(姜开荣)
作品欣赏
摊煎饼
我的母亲是一个勤劳、节俭、善于助人为乐的人,同时也是个心直口快,敢于知难而进勇于肩负重担的人。从我记事起,母亲给我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每天劳作,什么摊煎饼、碾米拉磨、喂鸡喂鸭、喂猪、编席子、纺线、放牛、缝缝补补……没有她干不了的活。
我们家是从山东临沂逃荒过来的,受老家生活习惯的延续,虽然到了东北多年,还是喜欢粗粮细作——摊煎饼。由于母亲的煎饼摊的好,少不了自己家的摊完了,又帮别人家摊。夏天经常是凌晨1~2点钟就起床,摊煎饼一直摊到早晨7~8点钟,有的时候还要延时,然后才能吃早饭。母亲帮别人家摊煎饼不但不收费,而且有时还帮人家磨糊子,磨糊子就是将泡好的粮食兑上熟米、黄豆,进行轻微发酵,之后用石磨去磨。那时人们虽想吃煎饼,可谁也不愿意干拉磨的活。用赵本山小品的话来说:那是谁推谁晕,你推你也晕!
母亲是个要面子的人,只要人家说上几句好话,认可自己挨累也帮人家。在我的记忆中,婶子是个柔弱女子,很少见到她像母亲那样去出力,但是婶子也有她的特点,那就是会说。同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受听。用邻居们的话说,婶子是享受型的,我娘是劳作型的。有一次婶子来我家,说母亲腌的鸭蛋好吃,煎饼摊的也好,最后免不了大姐二姐为她推磨。母亲为她摊煎饼。
父亲活着的时候,母亲就不知疲倦地劳作,父亲病故后她更是含辛茹苦。为了把我们养大,她为我们付出了无法言表的代价。
惊魂的一夜
父亲去世后,邻居的束婶就跟我说,你要看住你娘,白天黑天都不要离开她。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束大婶的意思,但我隐约觉察到,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母亲不能再离开我们了。
因此,每当晚间睡觉的时候,我都叫上几次母亲睡觉,她总是说你先睡吧,说罢继续干活。这要是父亲健在时,我早就睡啦!但是现在不行,不知为什么,本来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就是不敢睡,似乎我一旦睡着了,母亲就会离开我们。母亲一看我始终不睡,只好过来搂着我,直至把我哄睡了,她才去干别的事情。
有一天晚上,我睡着睡着突然醒了,一摸身边没人,便一翻身就爬了起来,一看母亲不在身边,便放声大哭起来。哥哥被我哭醒了,起来边哄我边跟着哭。可能哭声太大,惊动了邻居束大婶,她赶紧过来问我娘呢!我哥俩全说不知道。束大婶一边自语着,一边帮我把衣服穿好,领着我哥俩走出家门。刚刚走到大门口,他又返回身告诉我的“秃哥”(是束大婶的儿子,从小头发少),你快给你大娘看家去。我们出门后,先在屋前屋后的转了几圈,突然听到秃子哥说:“娘,我大娘能不能去火车站那边?”
束大婶看到秃哥立刻说:“让你看家,你怎么也出来了?”
秃哥说是爹让他来的,说多个人,就多一双眼睛。束大婶不在说什么,我们四人顺着正阳街往火车站走去。到了火车站,候车室没几个人,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娘,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哪儿,不知在想什么。当我跑过去攥着她的手时,她才说你们都干啥来了?束大婶说:“你这老婆子还问我们,五更半夜的不睡觉,你跑这干啥来了?”
我娘说:“我这不是睡不着吗!出来散散心。”束大婶说:你可是散心了,吓得孩子大哭大叫。”
俺娘没再说什么,领着我们回家后,只听大婶悄悄的劝母亲:姜嫂,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过,可是这人死不能复生啊,你还得领着孩子过下去不是?有什么难处大家帮帮忙呗!这孩子没爹不能再没娘啊!……[1]
作者简介
姜开荣,化学分析高级工程师,自幼酷爱绘画,曾先后获得庆祝建国50周年,黑龙江省化工系统《职工才艺展》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