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黄艳丽)
作品欣赏
寻找
你走了,走了好久,走的很远,我的母亲。那个五月的黄昏,来不及告别,急匆匆拂袖而去一如当年,来不及通知,欣欣然带我来这纷繁的世间。我把你丢了,丢失在初夏昏黄的子夜,丢失在呜咽的风里。我再也找不到你,我又怎么可以找不到你,我的母亲! 我低眉徘徊在家乡的石板路找你,你乌黑及腰的发辫,晃动在水汁濡湿的光影里。 我穿过狭长逼仄的弄堂找你,那雪花膏清甜的香气,飘过妇人擦肩的裙裾。 我仰望高高的封火墙找你,摇曳的枯草,荒芜了眼角的细纹,明晃的日光,干涸着心底的泪滴。我掰开一堡头巴家弄老屋的门缝找你,檐下泥巢今犹在,紫燕低回乳燕喃呢,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我流连复兴马路的叫卖声里找你,灯盏粿盛满青葱黄绿的流光,肉丝烫粉溢出阵阵喷香,袅袅氤氲着你盈盈笑意。我踏过江上褚红的浮桥找你,临水照花看,鱼儿低声吟,流水青丝绕指转,不再有浮生梦,共悲喜。我盘旋在九狮峰间的山路找你,清浅的野花衣袂轻扯,酸甜的浆汁涂满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叫岩的传说里。
我轻读父亲静水流深的目光找你,高亢的嗓门,今生不能今世也不会,惊扰那淡定如山的表情,还有平静背后无声的寥寂。我追逐姐姐勤劳忙碌的身影找你,四季不同的小菜,拌入不善迂回的耿直性情,腌制收藏着你家族传世的风味。我迭荡于哥哥断续低徊的笛声找你,起伏的音符,忧伤着夏夜惊雷划破天空的痕迹,清扬的音律,久久盘旋着你随风远去的踪影。我婆娑我的眉目躯干找你,清秀的轮廓,纤细的身形,筛除抵挡着母体基因,本应美丽的痕迹。我又怎会找不到你?我翻开我的骨骼经络找你,越过骨节的山峰,纵横脉管的阡陌,涉入律动颤震的心室,分明奔腾回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嗨, 母亲,你在这里!无论你走多远,藏多深,终归走不出女儿心跳的距离,我心中的暖房注定会有你。我健忘的母亲啊,忘川河畔三生石, 记住去往来生的彼岸渡口,那粉色衣裙的纤秀女孩,还会在安静地等你……
作者简介
黄艳丽,女,江西铅山人,教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