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搶米」說起(虔謙)
作品欣賞
從「搶米」說起
近期傳出,由於美國華裔聚集的洛杉磯潛在的新冠疫情不樂觀,不少華裔湧入美國第二大零售商好市多(Costco)及其他超市搶購大米。人們一買買好幾袋,結果有的超市大米被搶購一空。
消息一出便在群里引發了許多批判。有人嗤之為愚昧無知,有人拿韓、日超市做對比,說那裡一片祥和。接着,開始有人擔心日後人們會因為不需要那麼多大米而退貨。由於米容易壞,據說好市多和其他一些超市對退回的大米一般會拿去扔掉。因了這個擔心,微信群里又輾轉傳着另一個帖子:勸那些華人不要將已購的米拿去退,因為那樣做不僅會導致浪費,而且還影響華人形象。
總之,部分華裔搶購大米的現象遭到了基本上一致的撻伐和善意的勸說。我就在想,這些中國人在洛杉磯為什麼這樣聽風就是雨?為什麼有這種過激的反應和行為?
佛教講究因果。我以前的經理柯琳跟我講過:所有的程序錯誤(Bug)都必須找出原因。社會的失業和貧窮問題可能造成小偷泛濫。家庭的不和可能導致孩子精神上的陰影和創傷等等。同理,搶購大米也一定有其因。畢竟,在今天這個相對富足和文明的社會里,人不會生來就要搶購糧食。
我認為,這個現象,從近期講,首先和還在進行中的湖北疫情、武漢封城緊密相關。從年前開始的這場瘟疫,最後導致了包括武漢在內中國許多城市鄉鎮不同程度的閉關封鎖。這是年紀再大的中國人都沒有聽說過,更沒有見過的事情。如果不是真的發生,有誰能夠想象這樣的情形?這種震驚是深刻的,它會有後遺症,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波瀾會擴散到很遠的地方。
從遠一點看,原因更加深刻。舊中國時代有饑荒,新中國也經歷了三年困難時期,幾十年的時間裡,中國人需要憑票買糧食,並且是粗細配合。小時候,我們每天都要吃地瓜或者地瓜干,以補米的不足。就是米,也難得買到新米。買到了,便如同過年一般。因為新米做的粥看上去就是不一樣。更困難的人家那就是餓肚子了,這種人不遠,我家裡就有。這種種經歷,在潛意識裡深遠地影響着國人對糧食的危機意識。
也許還有其他更複雜的原因,本文只是例舉闡述而已。假如以「搶米」為題材寫小說,如果既能生動地寫出事件的表象,又能深入挖掘這個表象背後的因緣,揭示個人和社會歷史之間的關聯,那麼,這個作品就深刻,因為它具備縱深度,有層次拉開。這種層次性,就是一種文學的張力。這張力的內涵,有着作家對世間的理解,可能帶着對現實的批判,可能含着對大眾的慈悲關懷,可能都有。[1]
作者簡介
虔謙,本名曾明路,福建人,現居洛杉磯,為資深電腦程序員。